怎樣？公司現(xiàn)在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陳總夾了一片三文魚，蘸了芥末。
"方總，那個專利我看過了，確實有價值。但你那個公司最近現(xiàn)金流不太健康，賬上的窟窿——"
方銳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個月底之前，我會把*輪close掉。到時候兩千萬到賬，窟窿自然補上。陳總這邊要是能在供應(yīng)鏈上給個價，我拿百分之八的利潤分您。"
陳總翻著文件，沒說話。
夢斷了。
我睜開眼。
凌晨四點半。窗外還是黑的。
后腦勺在疼。比前幾天重，像有人用手指用力按住那塊鈦合金網(wǎng)片往下壓。
但我的腦子從沒有這么清醒過。
我開始梳理夢里的信息。
日料店。包間名"櫻"。
對面那個人——陳總，圓臉，啤酒肚，祖母綠戒指。
方銳說我的核心技術(shù)專利轉(zhuǎn)到了他名下。
說我是植物人，醒不來了。
說月底要close *輪，兩千萬。
如果這個夢也成真——
那方銳接下來要在一家日料店的"櫻"包間里，跟一個戴祖母綠戒指的陳總談判。
我必須去驗證。
三天后，我正式出院。
劉斌來接我。我大學(xué)室友，矮胖，開一輛十二年車齡的日產(chǎn)軒逸，后座上全是礦泉水瓶子和外賣袋。
他看見我的樣子，眼圈紅了一下。
我比進ICU之前瘦了三十斤，顴骨支棱出來，腿跟兩根竹竿似的。后腦勺剃光了，能看到手術(shù)刀疤，一條彎曲的蜈蚣。
"***——"他扶著我上車，聲音有點堵，"三個月，你知道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劉斌。"我拉上安全帶，"方銳現(xiàn)在常去哪吃飯？"
他愣了一下。
"你剛出院，你問這個干嘛？"
"你就告訴我。"
他想了想："我認識一個之前跟他一起打球的哥們。聽說方銳最近經(jīng)常去正陽路那家初心日料談事情。那地方貴，人均八百起。"
初心日料。
"那地方包間起什么名字？"
"你問這個——"
"劉斌。"
他被我的語氣鎮(zhèn)了一下。
掏出手機搜了搜，翻了翻大眾點評的照片。
"松、竹、梅、櫻……"
櫻。
我的手指攥緊了安全帶的鉸扣。
心臟在跳。
砰砰砰，砸在耳朵里。
劉斌把我送到了他幫我租的小單間。地下室，十五平米，一張鐵架床，一張折疊桌，窗戶跟天花板一條縫，只能看到行人的腳踝。
我放好東西。
那天下午，我坐公交去了正陽路。
不進去，就站在馬路對面的奶茶店門口。
等了兩個小時。
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停在日料店門口。
方銳下車。
深藍色西裝。袖口閃了一下金色，愛馬仕H扣。
十五分鐘后，一輛紅色邁**開過來。
下來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圓臉、啤酒肚。
他跟門口的服務(wù)員說了句什么，服務(wù)員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走進去的時候，右手抬了一下。
無名指上，一枚祖母綠戒指。
我在奶茶店門口站了三秒鐘。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很穩(wěn)。
呼吸很穩(wěn)。
只有后腦勺在疼，一跳一跳，像一顆定時**在倒計時。
夢。
全部成真了。
當(dāng)天晚上我回到地下室，鉆進被子里，閉上眼。
這一次，我想的不是方銳吃飯的畫面。
我想的是公司。
股權(quán)變更那件事。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需要看到——他篡改文件的過程。
夢如約而至。
方銳在他的辦公室里——那間辦公室原來是我的，窗戶對面能看到寫字樓外墻的霓虹招牌。
他站在保險柜前面。
輸密碼。七、七、四、九。
柜門打開，里面是一摞牛皮紙文件袋。
他抽出最上面那個，拉開封口，掏出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
上面有我的簽名。
但那不是我簽的。
我認識自己的字。我寫"沈"字第一筆撇的時候，習(xí)慣收筆往回帶一下。那份協(xié)議上的"沈"，撇是直接甩出去的。
方銳模仿得不錯。
但我看到了。
夢斷了。
我醒來，盯著發(fā)霉的天花板。
保險柜。7749?！豆蓹?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偽造的簽名。
這就是方銳的底牌。
我翻了個身，后腦勺壓到枕頭上，隱隱發(fā)脹。
方銳。
你不知道我醒了。
你不知道我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