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
裴時安又看了一眼他那雙縫過線的回力鞋。
"裴時安。"裴時安舉了一下酒瓶，"本省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也很小？"賀珩的眼睛眨了兩下。
"嗯。很小。"
賀珩的嘴角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笑。
那種笑讓裴時安極其不適。
江嶼擦完了筷子，冷冷地開口："江嶼。浙省。不做生意。我爸是***。"
"哦——"賀珩點頭，看向沈瑜。
沈瑜舉起酒瓶："沈瑜。京城人。家里……也沒什么。"
他說"沒什么"的時候，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隨著動作翻轉了一下。燈光照在銀色表盤上，折射出一點冷光。
賀珩沒注意到那塊表。
但裴時安注意到了江嶼注意到了。
江嶼推了一下眼鏡，微微皺了皺眉，但什么都沒說。
"好！"賀珩端起酒瓶，"兄弟們！四年室友，以后就是過命的交情！今晚這頓我請！干了！"
四個人碰了一下瓶。
啤酒冰涼，烤串滋滋冒油。
賀珩吃了三串羊肉之后，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兄弟們，今天那事兒，我得解釋一下。"
裴時安嚼了一下筷子。
"就是……在停車場認錯媽那個事兒。"賀珩的臉又黑了一層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媽那輛邁**——"
"**真開邁**？"江嶼忽然插了一句。
"真開！"賀珩拍**，"灰色的！S級！遼*的牌！"
江嶼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的破背心滑到他的縫線回力鞋。
那一眼的含義很明確：你這副打扮，你跟我說**開邁**？
賀珩也看到了那個眼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是低調！你們不懂！我媽讓我穿的！她說越有錢越要低調！在學校里誰也別知道家里什么情況！"
裴時安嘴里的烤串差點沒咽下去。
"你管這叫低調？"他放下筷子，"你今天——當著三十多號人的面——坐進了我家的車——沖我媽喊了一聲媽——周圍有人在錄像——"
"那個是意外！"
"意外？你沖到別人家的邁**里喊媽是意外？"
"我以為是我家的車！"賀珩委屈得差點拍桌子，"你家那車跟我家那車長得也太像了！都是黑……不對，你家的是黑的，我家是灰的……但當時太陽太大了嘛！"
沈瑜默默喝了口啤酒，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江嶼面無表情地啃著一串板筋，但筷子頭敲了兩下桌面——那是在忍笑。
裴時安深呼一口氣。
"賀珩。"
"誒。"
"從今天開始。你不認識我媽。"
"明白——"
"你也沒坐過我的車。"
"收到——"
"你更不知道我家開什么車。"
"一個字都不會說！"
裴時安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賀珩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他湊到裴時安耳朵旁邊，用一種自以為極小、實際上整條巷子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兄弟——你家那個車，480還是680？"
裴時安把啤酒瓶"咚"地一聲砸在桌上。
"……680。"
"**。"賀珩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你家比我家有錢——"
"閉嘴！"
"低調低調！"賀珩趕緊捂嘴。
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裴時安的后背升起一股涼意。
完了。
這人知道了。
他會閉嘴嗎？
看他那張嘴——不會。
烤串吃到一半，賀珩去上廁所。
江嶼忽然開口了。
"裴時安。"
"嗯？"
"你那個室友。"江嶼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極低，"他今天在停車場的事，至少有三個人在拍視頻。"
裴時安的手指停在啤酒瓶上。
"我刷到了。"江嶼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畫面里，一個黑皮膚的大高個一頭扎進邁**后座，中氣十足地喊著"媽"。
底下評論區(qū)已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人認錯媽了？？？"
"邁**認親現場，笑死我了。"
"這個富二代是真的還是裝的？穿成那樣開邁**？？？"
"他那雙鞋縫過的吧哈哈哈哈哈。"
播放量——
三萬七。
裴時安的瞳孔縮了。
"還好***車牌被行李箱擋住了。"江嶼把手機收回去，"但是——"
他看了裴時安一眼。
"你倆的臉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