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看。
第一封，記錄的是半個月前的事情。
林念念在三日前曾在回廊上攔住柳輕輕，當(dāng)著丫鬟的面扇了她一記耳光，還放話說“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第二封，記錄的是兩天前的事情。
沒有任何出格的事，每天賞花、品茶、出府閑逛，安靜得不像她。
第三封，記錄的是今天的事。
暗衛(wèi)在密報里寫了這么一行字——“她站在湖邊，忽然像大夢初醒，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就是這句讓他停了很久。
“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不是看四周，不是看落水的柳輕輕，是看自己的手。
一個人做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做過？
他又去看第一封密報里提到的一個細(xì)節(jié)。半個月前林念念在回廊上**的時候，那是真真切切的憤怒和輕視，“眼底有笑意”。
而今天，暗衛(wèi)這樣寫：“推人入水后，她在發(fā)抖。不是凍的，是嚇的?！?br>同一個人，相隔數(shù)日，同樣的行為——一個眼底有笑意，一個在害怕。
他剛把密報收回**里，門就被輕輕叩響。進來的是從小伺候他的老太監(jiān)福安。
“殿下，您讓查的那件事，有信兒了。”
福安壓低了聲音，“太后身邊的張嬤嬤說，確實記得林小姐小時候的事。”
“說?！?br>“張嬤嬤說，林小姐五六歲那年生過一場大病。高燒了好幾天，醒來以后，有些事就不記得了。以前認(rèn)得的人，有些忘了；以前去過的地方，有些忘了。但當(dāng)時林相請了名醫(yī)，吃了幾個月的藥，漸漸就好了?！?br>“后來呢？”
“再沒犯過?！?br>“所以她小時候是有過不記事的**病?！鳖欓L淵把茶盞擱下。
福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說也怪，林小姐小時候病那一場之前，脾氣好得很，見誰都笑。病完之后就變了個性子，打小就嬌縱，林相還說是吃藥吃的?！?br>顧長淵原本打算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問了一個讓福安愣住的問題。
“病好之后，她還認(rèn)得身邊的人嗎？”
“認(rèn)是認(rèn)得，就是性子變了?！备０蚕肓讼?，“張嬤嬤說，像是換了個芯子?！?br>換了個芯子。
這句話像一枚針，精準(zhǔn)地扎進他今晚思考的所有線索的中心點。
他想起今天林念念看他的那個眼神。他說不上來那個眼神具體讓他想到了什么，直到福安剛才說“換了個芯子”——他突然想起來了。
他幼時從御花園的池子里撈起過一只落水的貓。那只貓被他從水里救上來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就是這樣。沒有討好，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而林念念今天看他的眼神，就是那樣。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
林念念的過去他早就查過。驕縱跋扈，仗著相府嫡女的身份欺辱表小姐柳輕輕，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夠惡毒。這樣的人他不陌生，京城權(quán)貴圈里一抓一把。他厭惡這種人，但不會浪費精力去對付。他之所以關(guān)注林念念，唯一的原因是她碰了柳輕輕。
他對柳輕輕確實有幾分不一樣。那個姑娘安靜、隱忍、聰明，在一眾只會討好他的貴女中顯得格格不入。所以他會在林念念欺負(fù)柳輕輕的時候出手，不是因為什么深情，只是順手——就像順手救起一只被欺負(fù)的小貓。
但現(xiàn)在，林念念本人變成了一個更有趣的謎題。
他問了福安一句讓老太監(jiān)接不住的話，“福安，如果一個人真的換了個芯子——那她做過的事，還該她來承擔(dān)嗎？”
福安張了張嘴。
“如果，根本不記得了呢？”
福安想了半天，躬身說了一句：“殿下，這話老奴答不上來。不過老奴小時候聽師父說過——人要是真的不記得一件事了，那件事就不算她的了。因為連她自己都忘了，那跟沒發(fā)生過有什么兩樣？”
顧長淵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把今天在湖邊問她的那句話在腦海里重新放了一遍——“你果然不是她?！?br>他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不確定是什么意思。只是直覺告訴他，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和以前那個林念念，不是同一個人。
現(xiàn)在他找到了一些佐證。
但他還需要更多。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