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
她抬起頭，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我。
“我不是十六歲的沈晚了。”
我的聲音很平。
“我花了十二年準(zhǔn)備。我來，不是為了看你過得好不好。我來，是帶你回家的?！?br>她搖頭。
“你帶不走我?！?br>“為什么？”
“***——他不會讓我走的。他說過，如果我敢跑，他就——”
她沒說下去。
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孩子們。
那一眼足夠了。
我的血往腦子里沖。
“他威脅孩子？”
她不說話。
“姐！”
她猛地捂住我的嘴。
“別喊。隔壁是他弟弟的房子。他弟弟在家?！?br>我停下來。
院墻外面?zhèn)鱽硎找魴C的聲音。
有人在隔壁。
隔壁。
我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個院子——矮土墻，鐵皮屋頂，連個像樣的門鎖都沒有。
與其說這是家，不如說是牢籠。
“他弟弟也盯著你？”
她點頭。
“***走的時候，他弟弟就來幫忙照看。”
“照看你，還是監(jiān)視你？”
她沒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松開她的手腕，站起來。
“好。我先不說走的事。但你得把這十二年的事告訴我。從頭到尾，一件不落?！?br>“小晚——”
“你不說也行。但我不走。一天不說，我待一天。一年不說，我待一年?！?br>她看著我，半天沒動。
最后她擦了擦臉，站起來。
“進屋說?！?br>布簾拉上，光線暗下來。
她坐在床沿上，我坐在地上。
五個孩子被卡里姆帶去了院子里。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安排弟弟妹妹的動作行云流水，比大人還利索。
他太習(xí)慣了。
習(xí)慣媽媽和別人關(guān)起門來說那些不能讓孩子聽到的事。
“一開始是好的?！?br>姐開口了。
“第一年真的很好。***那時候在內(nèi)羅畢有一家小雜貨店，賺得不多但夠花。他對我很溫柔，鄰居都羨慕。”
她**手上的老繭，聲音很慢。
“后來雜貨店倒了。他開始喝酒。喝了酒就罵人。一開始是罵，后來——”
她停了一下。
“后來就動手了。”
“第一次打你是什么時候？”
“第二年。我懷卡里姆六個月的時候?！?br>六個月。
懷著孕。
我的指甲又嵌進了肉里。
“他用什么打？”
“最開始用手。后來用皮帶。再后來——”
她掀起裙子，露出腰側(cè)一塊圓形的疤。
“車上拆下來的點煙器。他按在我腰上，按了三秒?！?br>三秒。
我閉了一下眼睛。
“我想過跑的。后來生了第二個，第三個——他每次打完都說對不起，說下次不了，說他壓力大。我信了。一次又一次地信了?！?br>“護照呢？”
“第一年就被他收走了。他說替我保管，后來就再也沒還過。我問過一次，他就——”
她摸了摸右耳后面。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長的疤。
“打了一巴掌，戒指角劃的?！?br>“報過警嗎？”
她苦笑了一下。
“報過一次。**來了，跟他用斯瓦希里語說了幾句話，笑了笑就走了。他說那個**是他表哥。”
“大使館呢？”
“他不讓我出鎮(zhèn)子。從這里到內(nèi)羅畢要四百公里，我沒有錢，沒有車，帶著五個孩子——”
她搖頭。
“走不了?！?br>“那三次打電話回家——”
“是他允許的。他站在旁邊聽著。他說只能說好的。如果說了別的——”
她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他就要動孩子?！?br>我的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十二年。
我姐在這個地方被關(guān)了十二年。
被打了十二年。
所有人都以為她幸福。
她也只能假裝幸福。
“那第三次電話——你說了十三個字就掛了。是不是他在旁邊？”
她點頭。
“那天他心情不好。本來不讓打的。我求了他半天，他才答應(yīng)讓我說十秒鐘?！?br>十秒鐘。
給自己的親妹妹打電話，只給十秒鐘。
“他是人嗎？”
我脫口而出。
她看著我，沒說話。
半晌，她說了一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說他是我的丈夫。在這里，丈夫就是天?！?br>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不，這個不行，我重新來。
我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步。
“好，我知道了。姐，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br>“什么？”
“你，想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