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是有人給我銀子，讓我把那只狐貍關在籠子里，專門擱在那個巷口賣的。她說，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個不長眼的書**來買?！?br>張奉先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這些天反復琢磨的都是阿姜的殺意、白狐的冤屈、自己的糊涂——但從來沒想過，連他動善心的那一幕，都是別人設計好的。如果說之前的恐懼是被追殺者的恐懼，此刻的恐懼，是活在人家的棋盤上而不自知的恐懼。
“什么樣的人？”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個女人。穿灰白衣服的?！鲍C戶擰著眉毛回憶，“模樣記不大清，只記得她說話的聲音怪好聽的。她還說了一句特別怪的話——她說，‘我賭有人心腸軟’。我當時還笑，說這年頭哪還有人會花錢買狐貍放生？沒想到，還真有?！?br>張奉先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的是同一件事：不是他去找的因果，是因果來挑的他。
第三天，張奉先沒有等死。
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他出城去了那座山神廟，在廟門口跪了下來，朝著山里喊。
“白狐！白狐！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喊了半天，沒人應。山里只有風聲，和偶爾樹枝斷裂的聲響。
張奉先跪在雪地里，膝蓋凍得沒了知覺。他又冷又怕又委屈，忽然覺得自己窩囊極了——他做了一件好事，結果要被殺了。連找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我就問你一句！”他扯著嗓子喊，“你是不是真的殺過人？！殺過人你就應一聲，沒殺過你也應一聲！好歹讓我死個明白！”
雪，忽然停了。
風，也停了。
山神廟的破門吱呀一聲開了。門里面站著的，是一只白狐。
就是那一只。腿上還纏著張奉先撕下來的棉袍布條，只不過傷口已經(jīng)好了大半，走路雖然還有點瘸，但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它站在門檻里，渾身雪白，唯獨那雙黑眼睛，和那天在鐵籠子里看見的一模一樣，深得不見底。
白狐看了他半晌，忽然開口說話。
“我沒殺過人?！?br>那聲音竟是個女子聲音，沙啞而疲憊。
“那你為什么不跟她解釋？”
白狐沉默了很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