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他都死這么多年了，還想要我還錢？做夢去吧！”
他隨手一揚，那些發(fā)黃的欠條在夜空中像枯葉一樣四散飄落。
然后，他死死地盯著那對玉鐲子。那是奶奶傳下來的，我媽平時連碰都舍不得碰。
“這玩意兒值錢，王大牙說這成色能當個十來萬。”他滿臉貪婪，伸手就要去抓。
“那是媽最后的東西了！”我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頭撞在他懷里，我們兩個人在泥地里滾成一團。
建國的手狠狠掐在我的脖子上，他的臉就在我眼前，嘴里的煙味熏得我睜不開眼。
“建軍，你別逼我?！彼е?，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今天拿不到錢，明天債主就得卸我一條腿。你反正沒孩子，你那信用卡的債慢慢還就是了。哥求你了，你讓我活命行不行？”
他的眼淚居然掉了下來，落在我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這種人最可怕，他一邊要你的命，一邊還覺得自己在求你。
我趁他松勁的工夫，一把搶過那個鐵盒子，扭頭就往井邊跑。
“你給我回來！”他在后面咆哮著追上來。
我沒看路，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撞在了井圈上。鐵盒子脫手而出，那些剩下的紙片嘩啦啦飛了出來。
其中一張紙，飄飄搖搖地落在了建國的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舊得幾乎要爛掉的診斷書。上面寫著我哥的名字，日期是三十年前。
“先天性……心臟瓣膜不全?！苯▏粋€字一個字地讀著，聲音顫抖得厲害，“建議手術，費用預估……兩千元?！?br>兩千元。在那個吃頓肉都是奢望的年代，兩千元是天文數(shù)字。
我媽在那張診斷書的背面寫了一行字：*“賣了家里的兩頭豬，又跟親戚借了一圈，總算湊齊了建國的救命錢。建國，你得好好活著?！?
建國看著那行字，手里的鐵鍬慢慢滑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7 老**的殺手锏
院子里的風似乎更冷了。
建國蹲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那張診斷書。他以前一直覺得家里窮，覺得爸媽偏心我，覺得是因為他小時候生病家里才沒錢供他讀書。他恨了這個家一輩子，拿這當借口賭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