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還活著，還呼吸。
“周也?！彼]著眼睛開口。
“嗯?！?br>“你真的覺得那是防火漆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車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發(fā)動機的震動透過座椅傳到蘇念的身體里，像一種低沉的、不間斷的脈搏。
“如果你覺得不是，”周也慢慢開口，“那你覺得是什么？”
蘇念睜開眼。她偏過頭，看著他的側(cè)臉。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jìn)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亮的那一面，她看到他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嘴角微微下撇，不是笑。
“我覺得那不是油漆?！碧K念說，“那是血。而且你覺得那也是血，你也知道那是血，所以你才用手去碰它——因為你不需要確認(rèn)，你只需要讓我相信它不是?！?br>綠燈亮了，車重新啟動。周也依然沒有轉(zhuǎn)頭看她。他專注地看著前方，單手握著方向盤，左手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開口了。
“你太累了。”
“我沒有。”
“蘇念，你最近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回去也不好好吃飯，上周體檢報告出來你的血紅蛋白只有九十幾。你知道正常值是多少嗎？”
“別轉(zhuǎn)移話題。”
“我沒有轉(zhuǎn)移話題?！敝芤舶衍嚬者M(jìn)蘇念住的小區(qū)，熄了火，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至于油漆也好血也好，跟你沒有關(guān)系。”
“跟我沒有關(guān)系？”蘇念盯著他，“我工牌上周六有刷卡記錄，我自己不知道。我辦公室外面有一條血痕——不管那是不是血，你覺得我能覺得跟我沒關(guān)系？”
“能。”周也說。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很輕，但這兩個字砸在蘇念耳朵里，像一塊石頭砸進(jìn)水面，炸開一片沉默的波瀾。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他在車內(nèi)的閱讀燈下顯得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穩(wěn)，穩(wěn)到讓她覺得害怕。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她無法解讀的東西——不是冷漠，不是敷衍，是一種很深的、像是守護(hù)著什么東西的決然。
“你到家了?！敝芤舱f，“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做早餐給你帶公司。”
“周也——”
“蘇念?！彼驍嗨?，語氣里多了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東西，“有些事，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