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逸不同。
他有天賦，雖不及我，卻也遠超常人。他懂陣，懂如何將我的陣道轉(zhuǎn)化為世人能理解的言語。他站在臺前侃侃而談時，所有人都信服。
我曾以為這樣很好。
我推演，他傳播。
我創(chuàng)造，他經(jīng)營。
我以為我們是同道。
三月前，我推演出生生不息陣。
這是宗門護山大陣的革新核心。舊陣運轉(zhuǎn)已近千年，陣紋磨損嚴重，靈力流失日益加劇。若不大改，百年內(nèi)護山大陣便會徹底崩潰。
我耗時三月，以本命陣眼為基，重新推演了整座大陣。
陣成那夜，我靈海幾乎枯竭。
君無逸來看我。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他說：“九垓，辛苦了?！?br>我搖頭。
“這座陣，會讓整個天下記住宗門?！彼f。
我不在意天不天下。
我只在意陣道本身。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柳笙破境在即，這座陣或許能助她?！?br>我看著他。
他笑了笑：“我會妥善安排。”
我信他。
3
典禮前夜，我去找君無逸。
陣眼尚有幾處細節(jié)需與他確認。雖是交給他公開，但陣眼核心只有我能掌控。他需知道如何引導(dǎo)靈力流轉(zhuǎn)，如何在萬眾矚目下開啟大陣。
我院落與他相隔三座山峰。
夜很深。
靈霧從山谷間漫上來，月光被遮得有些模糊。
我走到他院外時，聽見了說話聲。
是柳笙。
她在哭。
“師兄，師姐若知道了怎么辦？”
我停住腳步。
君無逸的聲音溫柔，像在哄一個孩子。
“無妨。牧九垓的道，本就在陣法本身，她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可…”
“可你不同。”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需要這個功勞，才能留在山門。”
“用她一個陣眼，換你整個仙途，很值?！?br>夜風(fēng)停了。
靈霧凝在半空。
我站在院墻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院中，柳笙還在說話。她說師姐待她很好，說這樣對不起師姐。她的聲音里帶著愧疚，帶著不安。
但始終帶著。
不帶著拒絕。
君無逸一直在安慰她。
他說九垓不會在意。他說九垓只在意陣道。他說這些虛名對她毫無意義，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才是正道。
他說了很多。
每一句都像是在替我表態(tài)。
每一句都像是在替我大方。
可我從未說過不在意。
我只是從未說過我在意。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許多事。
原來這些年，我的心血，我的陣道，我熬盡神魂推演出的萬千陣紋，在別人眼里，不過是可以隨意取用的人情。
因為我不爭。
所以他們便理所當然地奪。
因為我“不懂”。
所以他們便替我決定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因為我“不配”。
不配擁有那些陣法的名字嗎。
不。
是他們不配。
我轉(zhuǎn)身離開。
腳步很輕。
沒有人知道我來過。
4
翌日。
宗門舉行百年未有的護山大陣升級典禮。
萬宗來賀，諸峰齊開。
七十二峰同時亮起靈光，護山大陣的陣紋從山腳蔓延至云端，層層疊疊，如天羅地網(wǎng)。
各宗掌門齊聚祖師大殿前。
天下散修密密麻麻站滿了山門廣場。
君無逸站在天光最盛處。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發(fā)冠高束，面容溫潤如玉。他開口說話時，聲音清清朗朗，傳遍七十二峰。
“諸位道友。”
“今日，我宗護山大陣革新完成?！?br>“此陣名為生生不息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