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渡,今年二十三歲,三本畢業(yè)后在社會上漂了大半年,啥活兒都干過——房產(chǎn)中介、保險銷售、外賣騎手,沒一樣做得長。我媽愁得頭發(fā)都白了一半,逢人就打聽哪兒有穩(wěn)定的工作。最后是她一個老同學(xué)牽線,說殯儀館在招人,事業(yè)編,工資不高但勝在穩(wěn)定,五險一金齊全,還有編制。
我媽試探性地問我愿不愿意去,大概怕我覺得晦氣。我當(dāng)時剛被一家所謂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拖欠了兩個月工資,正窩在家里吃泡面打游戲,聽到這話二話沒說就答應(yīng)了。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老板畫的大餅、甲方改不完的需求、每個月十五號準(zhǔn)時焦慮的房租——這些才叫真的晦氣。
面試那天我媽特意給我熨了一件白襯衫,領(lǐng)子硬得硌脖子。殯儀館的老館長姓秦,六十出頭,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沒問我什么職業(yè)規(guī)劃、期望薪資之類的廢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我兩眼,又看了看我的簡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陳,你怕不怕死人?”
我說不怕。
“行?!彼押啔v往桌上一擱,“試用期三個月,跟著老周學(xué)。記住一點——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讓干的事,一件都別碰?!?br>我當(dāng)時覺得這話說得有點故弄玄虛,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就應(yīng)下了。
殯儀館在城西郊外,背靠一座矮山,四周種著**的松柏,常年綠得發(fā)黑。我第一次走進(jìn)去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臭,而是一種混合了消毒水、檀香和某種冷冰冰的、類似金屬銹蝕的氣味。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墻壁下半截刷著綠漆,上半截是白灰墻面,這種裝修風(fēng)格像是停留在上世紀(jì)九十年代,時間在這里仿佛比其他地方走得慢,或者說,根本就不走。
我的師父老周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兒,顴骨突出,眼睛總是半瞇著,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在盤算什么。他話不多,第一天見面就遞給我一套白大褂和一雙膠皮手套,說了句“跟我來”,轉(zhuǎn)身就走,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
“入殮師這個活兒,”他走在前面,聲音不大不小,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帶著回音,“說白了就是給死人化妝。人走了,家屬要見最后一面,你得把人收拾得體體面面的。臉上有傷的要補,臉色不好的要打底色,頭發(fā)要梳整齊,衣服要穿周正。死者家屬看了心里好受,咱們就算把活兒干好了。”
我一邊聽一邊點頭,心想這不難,跟在影樓給人化妝差不多,區(qū)別不過是客戶不會嫌你化的妝不夠好看。
***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推開的時候發(fā)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冷氣的寒意從腳底板直往上竄,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老周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冷了?習(xí)慣就好?!?br>***里停著三輛推車,其中一輛上面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老周走過去,熟練地掀開白布,露出下面的死者。那是個老年女性,頭發(fā)花白稀疏,面容干瘦,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蠟**,像是放久了的舊報紙。她的眼睛緊閉著,眼窩深陷,嘴唇微微張開,露出里面幾顆殘留的黃牙。
“過來,”老周朝我招手,“站近點看?!?br>我硬著頭皮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鎮(zhèn)定。說實話,第一次面對死人,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真正讓我心跳加速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在昨天,這個人可能還在吃飯、說話、跟家人拌嘴,而現(xiàn)在她就躺在這里,像一件被主人遺棄的舊家具,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看好了,”老周拿起一塊浸了酒精的紗布,開始擦拭死者的面部,“第一步是清潔。人死之后皮膚會分泌一些東西,得擦干凈。動作要輕,死人的皮膚很脆,使大了勁兒能把皮蹭下來?!?br>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手法很穩(wěn),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我在旁邊看著,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細(xì)節(jié)——整個過程中,老周的目光始終在死者的面部偏下方游走,擦拭眼眶周圍的時候也刻意避開了正對眼睛的角度,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直
我媽試探性地問我愿不愿意去,大概怕我覺得晦氣。我當(dāng)時剛被一家所謂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拖欠了兩個月工資,正窩在家里吃泡面打游戲,聽到這話二話沒說就答應(yīng)了。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老板畫的大餅、甲方改不完的需求、每個月十五號準(zhǔn)時焦慮的房租——這些才叫真的晦氣。
面試那天我媽特意給我熨了一件白襯衫,領(lǐng)子硬得硌脖子。殯儀館的老館長姓秦,六十出頭,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沒問我什么職業(yè)規(guī)劃、期望薪資之類的廢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我兩眼,又看了看我的簡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陳,你怕不怕死人?”
我說不怕。
“行?!彼押啔v往桌上一擱,“試用期三個月,跟著老周學(xué)。記住一點——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讓干的事,一件都別碰?!?br>我當(dāng)時覺得這話說得有點故弄玄虛,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就應(yīng)下了。
殯儀館在城西郊外,背靠一座矮山,四周種著**的松柏,常年綠得發(fā)黑。我第一次走進(jìn)去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臭,而是一種混合了消毒水、檀香和某種冷冰冰的、類似金屬銹蝕的氣味。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墻壁下半截刷著綠漆,上半截是白灰墻面,這種裝修風(fēng)格像是停留在上世紀(jì)九十年代,時間在這里仿佛比其他地方走得慢,或者說,根本就不走。
我的師父老周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兒,顴骨突出,眼睛總是半瞇著,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在盤算什么。他話不多,第一天見面就遞給我一套白大褂和一雙膠皮手套,說了句“跟我來”,轉(zhuǎn)身就走,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
“入殮師這個活兒,”他走在前面,聲音不大不小,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帶著回音,“說白了就是給死人化妝。人走了,家屬要見最后一面,你得把人收拾得體體面面的。臉上有傷的要補,臉色不好的要打底色,頭發(fā)要梳整齊,衣服要穿周正。死者家屬看了心里好受,咱們就算把活兒干好了。”
我一邊聽一邊點頭,心想這不難,跟在影樓給人化妝差不多,區(qū)別不過是客戶不會嫌你化的妝不夠好看。
***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推開的時候發(fā)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冷氣的寒意從腳底板直往上竄,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老周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冷了?習(xí)慣就好?!?br>***里停著三輛推車,其中一輛上面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老周走過去,熟練地掀開白布,露出下面的死者。那是個老年女性,頭發(fā)花白稀疏,面容干瘦,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蠟**,像是放久了的舊報紙。她的眼睛緊閉著,眼窩深陷,嘴唇微微張開,露出里面幾顆殘留的黃牙。
“過來,”老周朝我招手,“站近點看?!?br>我硬著頭皮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鎮(zhèn)定。說實話,第一次面對死人,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真正讓我心跳加速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在昨天,這個人可能還在吃飯、說話、跟家人拌嘴,而現(xiàn)在她就躺在這里,像一件被主人遺棄的舊家具,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看好了,”老周拿起一塊浸了酒精的紗布,開始擦拭死者的面部,“第一步是清潔。人死之后皮膚會分泌一些東西,得擦干凈。動作要輕,死人的皮膚很脆,使大了勁兒能把皮蹭下來?!?br>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手法很穩(wěn),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我在旁邊看著,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細(xì)節(jié)——整個過程中,老周的目光始終在死者的面部偏下方游走,擦拭眼眶周圍的時候也刻意避開了正對眼睛的角度,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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