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什么東西，唇角微彎，竟像是在笑。
那笑讓我渾身發(fā)冷。
因為蘇清沅的記憶告訴我，陸硯辭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上揚，嘴角的弧度不大卻格外溫暖，像冬日里忽然撥開云霧的一縷陽光。那是我——不，是她——曾經(jīng)用整整三年青春去描摹、去銘記、去在無數(shù)個失眠的夜里反復回想的表情。
可此刻那笑是給誰的？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他對面坐著一個人，是一個姑娘。
那姑娘生得極美，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水盈盈的，笑起來頰邊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穿一件鵝**的褙子，發(fā)間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整個人像從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一樣。
我在蘇清沅的記憶里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答案：沈云舒，太傅沈錚的嫡長女，京城第一才女，也是——陸硯辭青梅竹**故交。
不，不是故交。
是……未婚妻。
這是我從記憶里翻出來的最新鮮的一條信息，新鮮得發(fā)燙，燙得我指尖都跟著顫抖。陸硯辭回京不過三日，沈家那邊就已經(jīng)遞了拜帖，說沈太傅有意將女兒許配給剛剛官復原職的少年將軍。圣上那邊也點了頭，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的眼眶里，讓我?guī)缀跻湎聹I來?？晌抑肋@眼淚不是我的，是這具身體里還殘存的蘇清沅的魂靈在哭泣。她等了三年，寫了三百多封信，在每個深夜對著月亮喃喃自語“他一定會回來的”，得來的卻是他即將迎娶另一個女子的消息。
而此刻，在我眼前，陸硯辭正將他腰間那只靛藍色的荷包解下來，遞到沈云舒面前。
那只荷包。
我認得它。
蘇清沅十五歲那年，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荷包上的圖案是她和他一起選定的——青竹與桃花，他說竹子堅韌，有君子之風，她說桃花爛漫，是她初見他的樣子。最后他們誰也沒說服誰，便將兩種圖案繡在了一起，青竹挺拔，桃花爛漫，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她繡了拆，拆了繡，指腹被**了無數(shù)個窟窿，血珠子一滴滴落在綢面上，她用同色的線把血跡細細掩住，不叫任何人看出來。三個月后，荷包終于繡成，她親手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