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有錢，其實一個月就那幾百塊低保。
"趙秋蘭，你搞什么名堂？客人面前給我甩臉子？"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水濺出來落在我袖子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搞什么名堂？我搞了四十二年的名堂你都忘了？地是我種的，豬是我養(yǎng)的，你兒子是我拉扯大的，這桌上的菜是我的錢買的。我今天吃口飯怎么了？"
陳德貴被我噎了一下。
他不習(xí)慣我頂嘴。這四十二年我什么時候頂過嘴？上次他把賣糧的錢拿去打牌輸了三千塊，我都只是念叨了兩句就算了。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今天清醒得很。倒是你，別喝多了明天又賴床到中午。"
陳德貴臉都?xì)庾狭?，轉(zhuǎn)身就走。
我繼續(xù)吃我的菜。
對面坐著幾個鄰居，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吱聲。
壽宴散了以后，我一個人在廚房收拾碗筷。五十桌的殘羹剩飯，碗碟摞起來比我人還高。
陳浩扒著廚房門探進(jìn)半個頭來。
"媽，今天怎么回事？我爸壽宴你鬧什么別扭？"
"我沒鬧別扭。我只是不想再當(dāng)免費保姆了。"
"什么免費保姆，你是我媽，照顧我爸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我把一摞碗放進(jìn)水池里。
"應(yīng)該？陳浩，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我。"
"你說。"
"你每個月給**多少錢？"
陳浩的眼神閃了一下。
"什么多少錢？我工資就那么點，每個月給你打五百伙食費都緊巴巴的。"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xù)刷碗。
這個話題我暫時不追究，但他那個眼神已經(jīng)告訴我答案了。
碗刷到一半，我聽見院子里陳德貴在跟人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廚房窗戶正對著院子，一字不漏全飄了進(jìn)來。
"對對對，等這壽宴的事辦完，浩子說下禮拜就接我過去住……不不不，她不會跟來的，浩子說了不帶她……你放心，到了市里咱們天天見……"
他的語氣軟得發(fā)膩，跟白天那副嘴臉判若兩人。
我手里的碗差點滑進(jìn)水池。
不帶我。
原來他們爺倆早就商量好了。
父子密謀不帶她
那天晚上陳德貴喝得爛醉，被陳浩扶回臥室。
我躺在隔壁房間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