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拔高了，“全給一個(gè)丫頭片子？我哥糊涂了！”
晚飯的時(shí)候，奶奶給蘇念端了一碗面條來，碗里臥了一個(gè)荷包蛋?！澳钅畎。蹦棠套谒赃?，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gè)笑容，“你小叔不容易，二十五了，好不容易談了個(gè)對(duì)象。人家要二十萬彩禮。你看**那錢，先借給你小叔用用，以后還你?！?br>蘇念抬起頭看著奶奶。***眼睛里有一層水霧，但眼淚一滴都沒有掉下來。
“我爸說了，誰都不能動(dòng)。”
***笑容垮了。她把手從蘇念肩膀上拿開，聲音也變了：“**已經(jīng)死了！你一個(gè)丫頭片子，拿著那么多錢有什么用？”她把那碗面條端走了。荷包蛋在碗里晃了一下。
蘇念躺在床上，把帆布包抱在懷里。窗外，蘇偉還在打電話，聲音忽大忽小，但有一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你放心，那錢我肯定弄出來。一個(gè)十歲的丫頭片子，還不好對(duì)付？”
蘇念把臉埋在帆布包里，包上還有爸爸的味道，是汗味、煙味、還有水泥灰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爸，你放心吧。誰都拿不走。
：母親的試探
頭七那天，蘇念跪在墳前燒紙，火苗****的紙錢，黑灰飄起來。奶奶跪在旁邊哭得驚天動(dòng)地，爺爺站在旁邊一鍬一鍬地鏟土。王秀蓮站在人群最外面，嘴唇上涂著鮮艷的口紅。
蘇念把最后一把紙錢投進(jìn)火里。王秀蓮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往村后走。走到老槐樹下，王秀蓮蹲下來和她平視?！澳钅睿?*那八十萬，放在你那兒不安全。你才十歲，不會(huì)管錢。把它給媽，媽給你存著，等你上大學(xué)再給你?！?br>蘇念抱緊了懷里的帆布包：“我爸說了，誰都不能動(dòng)?！?br>王秀蓮的笑容凝住了?！澳钅?，你聽媽說。你爺爺奶奶不是好人，你小叔也不是好人。你把錢給媽，媽幫你守著?！碧K念咬著嘴唇?！澳阒恢缷屵@些年過得多苦？”王秀蓮的眼眶紅了，聲音發(fā)抖。她哭得很用力，肩膀一聳一聳的。但蘇念注意到，她的眼淚掉下來的時(shí)候，嘴唇上的口紅還是完完整整的。
她化的是防水的妝。她是準(zhǔn)備好了要來哭的。
“念念，你把錢給媽——不行。”王秀蓮的哭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