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有十幾個，不知道的更不知道有多少?？闪钟昵邕B正眼都不帶給一個的，不管是送花的、送情書的、在食堂門口堵人的，一概冷著臉繞過，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不會給。
上星期刑偵系系草捧著花在食堂門口堵她的事情，劉洋親眼目睹了全過程。那系草長得確實不賴，一米八幾的個子，濃眉大眼，家里條件也不錯，之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生。他提前打聽好了林雨晴從哪個門出來，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成竹在胸的微笑。林雨晴走出來的時候，他迎上去說了幾句什么，周圍一群看熱鬧的都屏住了呼吸。
結果林雨晴腳步都沒停一下，像是根本沒看見這個人一樣，徑直繞過去走了。系草舉著花站在原地的樣子，用劉洋的話說，“恨不得把花塞進嘴里嚼了吞下去”。周圍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系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灰溜溜地把花扔進了垃圾桶。
我當時還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
我跟劉洋說，這種眼高于頂?shù)拇笮〗阕铍y伺候，誰惹上誰倒霉。劉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咱還是踏踏實實打光棍吧，這種女神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可沒兩天我就笑不出來了。
那是十一月的一個周二，天氣難得地好，秋高氣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上午三四節(jié)是刑法總論的大課，刑偵和法學合堂，在法律系教學樓最大的階梯教室里上。我因為前一晚熬夜看案卷看到凌晨兩點——刑法老師布置了一個案例分析作業(yè)，我翻來覆去查了好幾本參考書，越看越精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三點了——結果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三次被我按掉了三次，最后被劉洋一把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離上課只剩十五分鐘。
我胡亂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就往教學樓跑，踩著一地的梧桐落葉狂奔了八百米，終于在鈴聲響起的前一秒沖進了教室。階梯教室里已經(jīng)坐得滿滿當當，烏壓壓一**人頭，***的老教授已經(jīng)攤開了講義，用那種不緊不慢的目光掃視著教室。
我貓著腰從后門溜進去，看見后排靠窗的角落還有一個空位，想都沒想就一**坐了下去。把書包放好、把課本掏出來擺在桌上、把氣喘勻了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整個教室的氣氛不太對。
安靜。太安靜了。
倒不是說沒人說話——上課鈴已經(jīng)響了，安靜是正常的?？赡欠N安靜不一樣，是很多人在偷偷往我這個方向看，然后又飛快地轉回頭去，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像是在交換什么重大發(fā)現(xiàn)似的。
我下意識往旁邊一看，正對上一雙清亮亮的眼睛。
林雨晴就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微微側著頭看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打出一層柔和的輪廓光，睫毛的陰影落在眼瞼上，根根分明。
我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同學，”她的聲音比我想象中要軟一些，卻又帶著一種篤定的味道，像是這個稱呼已經(jīng)在心里練習過很多遍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天?！蔽蚁乱庾R答了一句，然后立刻轉回頭去看黑板，假裝專心聽課。動作太急，還帶倒了桌上的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她彎腰幫我撿了起來，遞過來的時候指尖不經(jīng)意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觸電一樣縮回了手，聽見她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整節(jié)課我如坐針氈。老教授在***侃侃而談，從罪刑法定原則講到犯罪構成要件，字字珠璣，可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的全部感官都調到了左側——那個離她只有二三十厘米的位置。我能感覺到她偶爾會偏過頭來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那目光沒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地、認認真真地，帶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篤定感。
我低頭假裝記筆記，寫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爬。老教授講到一個經(jīng)典案例的時候，我聽見她在旁邊輕輕翻書的聲音，紙張摩擦的聲音在這個距離里被放大了好幾倍。她用的是一支黑色的水筆，偶爾會在筆記本上寫幾行字，字跡工整有力，和她這個人一樣干凈利落。
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