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金------------------------------------------，村里真的閑了下來。，男人們?nèi)宄扇憾自趬Ω鶗裉枴⒊楹禑?、吹牛皮。女人們在家里納鞋底、補衣服、嘮家常。孩子們滿村亂跑，追雞攆狗，鬧得雞飛狗跳。。。，她在空間里種了菜?！臻g的靈田空著也是空著，她從超市的種子區(qū)拿了十幾包蔬菜種子，按照說明種了下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靈田簡直是作弊，蔬菜長得飛快，西紅柿紅了，黃瓜爬了藤，小白菜水靈靈的，生菜脆生生的，比她前世見過的最好品質(zhì)還要好。，這些菜怎么拿出來？“我自己種的”，因為她沒有地。知青沒有自留地，集體地里種的都是大田作物，不可能長出這么水靈的黃瓜來?！跋锤蓛簟钡那?。，陳嬸給了她一個機會?！鞍⒛?，后天公社有大集，你去不去？”陳嬸來知青點串門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大集？對，逢十大集，十里八村的人都去。賣啥的都有，自留地的菜、家里的雞蛋、自己編的筐、做的鞋……”陳嬸掰著手指頭數(shù)，“可熱鬧了。我能去嗎？咋不能？你跟沈隊長請個假就行?！?br>陸念當(dāng)晚就去找了沈渡。
沈渡正在大隊部算賬，煤油燈下他的臉半明半暗，手邊的算盤噼里啪啦響。
“你要去趕集？”
“嗯。”
“買什么？”
陸念早想好了說辭：“我想買點針頭線腦什么的，再給自己扯塊布做件衣裳。”
沈渡看了她一眼，沒說不行，從抽屜里摸出兩毛錢遞給她。
陸念沒接。
“我有錢?！?br>“你有什么錢？你來隊里才一個多月，工分還沒結(jié)算。”
“我有，”陸念堅持，“不用你的。”
沈渡把錢放回抽屜，站起來：“后天我正好也要去公社辦事，坐拖拉機去，你跟著吧?！?br>“好，謝謝沈隊長。”
二
到了趕集那天，陸念天沒亮就起來了。
趁著許諾她們還在睡，她閃進空間，摘了一籃子蔬菜——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小白菜、幾個紅得像燈籠的西紅柿、一大把翠綠的生菜。
她把菜放進一個舊竹籃里，籃子是她從空間里帶出來的——不是超市的，是她從知青點雜物堆里翻出來的一個破籃子，洗洗干凈還能用。
然后她又從空間的文具區(qū)拿了一卷牛皮紙，裁成小張，把蔬菜一份一份地包好。每份不大，剛好夠一家三口吃一頓。
看起來就像是家里自留地上種的，吃不完拿出來賣。
完美。
天剛蒙蒙亮，拖拉機突突突地在村口發(fā)動了。陸念抱著她的竹籃爬上車斗，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坐了好幾個人——陳嬸、錢嬸，還有兩個她不怎么熟的村民。
“阿念，你帶啥了？”陳嬸探頭看她籃子。
“之前在縣城買的菜種子，在院子里試種了一下，長得還行，想拿到集上看看能不能賣出去?！?br>陸念說得很隨意，好像這就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陳嬸看了看籃子里那些被牛皮紙包著的菜，隱約露出一點綠意，沒再多問。
沈渡坐在駕駛員旁邊的位置上，回頭看了一眼陸念的籃子，什么也沒說。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公社。
集市設(shè)在公社大院前面的空地上，這會兒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賣菜的、賣雞蛋的、賣布頭的、賣針線的、賣鍋碗瓢盆的，甚至還有賣自家釀的酒的，地攤一個挨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陸念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把竹籃放下來，蹲在旁邊。
陳嬸和錢嬸在不遠處擺了個攤賣雞蛋，時不時朝她這邊看一眼。
陸念沒有吆喝。
她就蹲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個來趕集的普通小丫頭。
但她的菜會說話。
旁邊一個賣蘿卜的大叔，蘿卜上還帶著泥，賣相實在不怎么樣。再看陸念這邊——雖然菜都用牛皮紙包著，但露出來的那一點點綠意，在周圍灰撲撲的攤位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一個大媽走過來，在陸念的攤位前蹲下。
“姑娘，你這是啥？”
“黃瓜、西紅柿、小白菜、生菜，”陸念一樣一樣地掀開牛皮紙給她看，“自家院子里種的，吃不完拿出來賣?！?br>大**瞳孔震了一下。
那黃瓜，翠綠翠綠的，頂花帶刺，像是剛從雜志上剪下來的。那西紅柿，紅得發(fā)亮，表皮帶著細細的絨毛，一看就是自然熟透的。那小白菜，嫩綠嫩綠的，根上還帶著土，新鮮得不像話。
“多少錢？”大**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急切。
陸念早就想好了價格。不能太貴，貴了沒人買；也不能太便宜，便宜了顯得假。她參考了集市上其他菜的價格，定了比均價高一點但不算離譜的數(shù)。
“黃瓜三分錢一根，西紅柿兩分一個，小白菜一分一把，生菜兩分一把?！?br>大媽二話沒說：“黃瓜給我來五根，西紅柿來十個，小白菜來五把，生菜來五把！”
陸念快速計算：“黃瓜一角五，西紅柿兩角，小白菜五分，生菜一角，總共五角錢?！?br>大媽從兜里掏出一沓毛票，數(shù)了五角錢遞給陸念，抱起菜就走了，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旁邊賣蘿卜的大叔看得目瞪口呆。
陸念把錢疊好，塞進內(nèi)衣口袋，繼續(xù)蹲著。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開張了。
三
接下來的半小時，陸念的攤位前就沒斷過人。
買過的人又帶著鄰居來，鄰居又帶著親戚來。陸念的菜賣得干干凈凈，連一片黃葉子都沒剩下。
最后一個西紅柿是被一個大姐搶走的，前面的人還在猶豫，她一把抓過去，直接把錢塞進陸念手里。
“不用找了！”大姐說完就跑了。
陸念：“……”
她本來就沒打算找，正好兩分錢。
籃子空了。
陸念把空籃子放在一邊，蹲下來算賬。她把口袋里的錢全部掏出來，一張一張地數(shù)。
黃瓜賣了三十根，九角錢。（她其實摘了三十多根，有幾根自己留著吃了。）
西紅柿賣了五十個，一元錢。
小白菜賣了三十把，三角錢。
生菜賣了二十把，四角錢。
還有一些零散的，加起來總共——
兩塊七。
陸念看著手里那沓毛票，心跳有點快。
兩塊七。
在樺樹溝，一個滿勞力一天的工分折合兩毛錢。她這一上午就掙了將近十四天的工分。
還是現(xiàn)錢。
她把錢仔細地疊好，重新塞進口袋里，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
兩塊七。
第一桶金。
雖然不多，但這是一個開始。
四
賣完菜，陸念開始在集市上閑逛。
她不是為了買東西，是為了看——看這個時代的人都在買什么、賣什么、什么東西好賣、什么東西貴。
信息就是錢。
逛了一圈下來，她發(fā)現(xiàn)最好賣的是吃的：雞蛋、蔬菜、糧食，基本上擺出來就有人問。其次是日用品：布、針線、毛巾、搪瓷盆這些。最不好賣的是手工制品：編的筐、納的鞋底、繡的枕套，雖然也有人買，但成交量不大。
她還注意到一個現(xiàn)象：每個攤位的生意好壞，跟攤位主人的吆喝關(guān)系不大，主要看賣的是什么東西、東西的品相好不好。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個市場是“賣方市場”——只要你有好東西，不愁賣不掉。
她需要更多的好東西。
但空間里的東西不能直接拿出來的問題依然存在。蔬菜可以說是“院子里種的”，雞蛋可以說是“自己養(yǎng)的雞下的”，但如果是超市里的火腿腸、方便面、巧克力這些東西，她拿什么理由？
“以前攢的”——這個理由用一次兩次還行，用多了就會被人懷疑。
陸念邊走邊想，不知不覺走到了集市的盡頭。
盡頭處有一個攤位，跟別的攤位不太一樣。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面前擺的不是菜也不**蛋，而是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泛黃的舊書、缺了口的瓷器、生銹的銅錢……像個微型古董攤。
陸念在他攤位前蹲下來，隨手翻了翻那幾本舊書。
《赤腳醫(yī)生手冊》《農(nóng)村電工實用技術(shù)》《果樹栽培三百問》……
都是些實用類的書，品相一般，但內(nèi)容扎實。
“姑娘，想要哪本？”老頭抬起頭，笑瞇瞇的。
“這本多少錢？”
“你說《赤腳醫(yī)生手冊》？兩毛。”
陸念翻了翻，書頁有些發(fā)黃，但字跡清晰，內(nèi)容很全。從常見病的診斷到中藥方劑到急救知識，應(yīng)有盡有。
兩毛不貴，她掏了錢。
“大爺，您這攤多久擺一次？”
“逢大集就來，小集不來。年紀(jì)大了，折騰不動了?！?br>陸念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姑娘，”老頭忽然叫住她，推了推老花鏡，“你面相好，以后有大造化?！?br>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謝謝大爺。”
她不信面相，但她信一件事——在這個時代，知識就是力量。花兩毛錢買一本《赤腳醫(yī)生手冊》，怎么看都不虧。
五
沈渡辦完事回來的時候，陸念正蹲在拖拉機旁邊啃燒餅。
燒餅是她花三分錢買的，芝麻多，烤得焦黃，咬一口酥得掉渣。
“就吃這個？”沈渡走過來，遞給她一個軍用水壺，“喝點水，別噎著?！?br>陸念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大冬天的，誰會把水裝在軍用水壺里揣懷里保溫？
她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面無表情地坐上了駕駛座，仿佛那個水壺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陸念把水壺還給他：“謝謝沈隊長?！?br>“以后別叫我沈隊長了。”
“那叫什么？”
沈渡沒回答，發(fā)動了拖拉機。
突突突的聲音蓋過了一切。陸念坐在車斗里，抱著空籃子，嘴角的燒餅渣都沒來得及擦，就被風(fēng)吹了一臉。
但她心里暖烘烘的。
不是因為水壺里的溫水。
六
回到知青點，許諾第一個沖出來。
“阿念！你買到什么了？”
陸念把籃子遞給她看。
籃子里除了那本《赤腳醫(yī)生手冊》和幾個燒餅，什么都沒有。
“你就買了這些？”許諾有點失望，“我還以為你會買點好看的呢?！?br>“好看的不如實用的?！?br>陸念進了屋，把書放在枕頭底下，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許諾。
“給你的。”
許諾打開，里面是兩個芝麻燒餅，還帶著一點余溫。
“你專門給我買的？！”許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高了八度，“阿念你太好了！”
她抱著燒餅啃了一口，滿臉幸福。
陸念又拿出一包紅糖，走到聞晏和季棠那邊，放在桌上：“集上買的，大家分著喝?！?br>聞晏看著那包紅糖，嘴唇動了動，最后擠出一句：“謝謝?！?br>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對聞晏來說，這已經(jīng)是很大的讓步了。
季棠點了一下頭：“多少錢？我分給你。”
“不要錢，請你們的?！?br>季棠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但那種“這個情我記下了”的表情，比說一百句謝謝都實在。
陸念回到自己的鋪位，躺下來，閉上眼睛。
進了空間之后，她從內(nèi)衣口袋里掏出那沓毛票，重新數(shù)了一遍。
兩塊六毛五。
買書花了兩毛，燒餅花了九分（三個，許諾兩個她自己一個），紅糖花了兩毛。（她其實沒在集市上買紅糖，紅糖是從空間里拿的，但賬不能這么算，她按市價從自己的收入里扣除了兩毛。）
所以凈收入是——
兩塊三毛六。
陸念把錢整整齊齊地放進辦公桌的抽屜里，抽屜里還有一個筆記本、一盒回形針、幾支筆。
錢不多，但這是她在1976年掙的第一筆錢。
不是預(yù)支的，不是借的，不是別人施舍的。
是她自己掙的。
陸念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里**一顆從超市貨架上拿的太妃糖。
甜。
真甜。
七
晚上，陸念在空間里做了一件大事。
她把超市的庫存清單調(diào)出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生鮮區(qū)：肉類、蔬菜、水果、凍品、熟食、烘焙。
日配區(qū)：牛奶、酸奶、豆制品、面點。
糧油區(qū)：米面糧油、調(diào)味品、干貨。
休閑食品：零食、糖果、飲料、酒水。
洗化區(qū)：洗浴用品、護膚品、清潔用品。
家居區(qū)：日雜、廚具、紡織品。
醫(yī)藥區(qū)：非處方藥、保健品、醫(yī)療器械。
其他：圖書、文具、玩具、寵物用品。
一萬兩千個SKU。
陸念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列了一個清單——“可洗白物品”。
所謂“洗白”，就是把空間里的東西通過合理的途徑變成她在現(xiàn)實世界里可以合法持有的東西。
第一類：種子、農(nóng)具、技術(shù)書籍。這些可以解釋為“以前買的別人送的”，不太容易被質(zhì)疑。
第二類：成品農(nóng)產(chǎn)品。需要通過一個“前段”來洗——比如種在空間里，然后說是在現(xiàn)實世界里種的。但她說自己沒有地，這就需要一個合作者。
第三類：工業(yè)制成品。最麻煩的一類。罐頭、布料、日用品這些，除非她有合理的來源解釋，否則絕對不能直接拿出來。
陸念在“第三類”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叉。
不要貪。
不要急。
先把第一類第二類做好，第三類等以后再想辦法。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超市的燈光很亮，照得整個空間像白天一樣。陸念走在貨架之間，手指滑過那些五顏六色的包裝，像是在檢閱自己的軍隊。
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光明正大地帶到那個貧窮匱乏的世界里去。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要做的，是把今天掙的兩塊三毛六分錢花出去——買種子、買工具、買一切能讓她在現(xiàn)實世界里“自給自足”的東西。
她走到種子區(qū)，開始認真地挑選。
西紅柿、黃瓜、辣椒、茄子、小白菜、生菜、菠菜、香菜、小蔥、蒜苗……
每樣拿一包。
她還拿了一包草莓種子。
然后在農(nóng)具區(qū)拿了一把小鋤頭、一把小鏟子、一個噴壺。
全都放進購物車?yán)铩?br>退出去之前，她看了一眼超市入口處的電子屏，上面顯示著日期：1976年10月19日。
她穿越過來還不到一個月，但感覺像過了一輩子。
陸念推著購物車走向收銀臺——不需要真的結(jié)賬，她是這個超市的主人，這些全都是她的。
但她還是習(xí)慣性地拿了收銀臺旁邊的購物袋，把東西一樣一樣地裝好。
儀式感。
她這個人，就是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