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雅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丈夫，臉上的從容裂開了一條縫。
陸景言抬起頭，看著后排的父親，表情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所有家長，所有同學(xué)，齊刷刷地扭過頭，盯著那個從容站起來的男人。
陸正則繞過座椅，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他路過方晴雅和陸景言的時候，腳步?jīng)]停。
鄭國輝終于緩過來，臉漲紅了："陸先生！我在處理嚴重的風(fēng)紀問題！您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陸正則走到講臺邊，和鄭國輝面對面站著，身高比他高出小半個頭。
"鄭老師，我請教你一個問題。"
他的語氣客客氣氣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夸同班男生演算清楚、跑步很快、覺得他很厲害，想讓自己也變厲害。這叫什么？"
鄭國輝脖子一梗："這就是早戀！就是不務(wù)正業(yè)！"
"哦。"
陸正則點了點頭，從我媽手里輕輕抽走了那張紙。
他低頭看了幾秒，然后抬起頭，面向全場，竟然也念了起來。
不是我媽那種發(fā)抖的聲音。
是清晰的、平穩(wěn)的、甚至帶著一點欣賞的語氣。
"你每次在黑板上演算的時候，步驟特別清楚。"他停了停，看向陸景言，"景言，同學(xué)夸你邏輯好，你應(yīng)該高興。"
陸景言的臉紅透了。
"跑八百米的時候，你總是跑在最前面。我覺得你很厲害。我也想變成那樣厲害的人。"
陸正則放下紙，看向鄭國輝。
"鄭老師，這封信通篇沒有一句出格的話。一個女孩子欣賞優(yōu)秀的人，想要以此為目標努力上進，這在我看來，是一種非常健康的情感。什么時候起，做老師的，要用當眾羞辱的方式，來對待學(xué)生之間正常的、向上的好感？"
鄭國輝額頭冒汗："陸先生，你不能偷換概念！性質(zhì)上就是……"
"性質(zhì)上就是什么？"陸正則打斷他，"性質(zhì)上就是你可以強迫一位母親，在幾十個人面前，念自己女兒的私人信件？鄭老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為，涉嫌侵犯未成年人隱私權(quán)？涉嫌損害學(xué)生人格尊嚴？"
"我是明正律師事務(wù)所的創(chuàng)始合伙人。"
這句話一出來，鄭國輝的臉色變了。
前排幾個家長同時吸了口氣。
明正律所，本市規(guī)模最大、口碑最硬的律師事務(wù)所。
"同時，我也是市****。"
陸正則的語氣始終平和，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出了其中的重量。
"我今天坐在這里，是作為陸景言的父親。但我想請鄭老師想一想，如果今天這件事傳出去，一個高三班主任強迫家長當眾朗讀學(xué)生私信，你覺得，學(xué)校會怎么處理？**會怎么評價？"
鄭國輝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講臺邊。
陸正則不再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
我仰著頭，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是懵的。
他把折好的紙，輕輕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蘇晚晴同學(xué)。"他的語氣變得溫和，"你的信，寫得很好。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要因為今天的事覺得丟人。"
我的眼淚又涌上來，但這次不是因為丟人。
是一種被人接住的感覺。
他轉(zhuǎn)身對我媽點了點頭："趙女士，委屈你了。"
然后走回后排，拿起手機和外套，對方晴雅和陸景言說了兩個字："走了。"
方晴雅的臉色極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在陸正則的目光下，她沒有說一個字，拿起包站了起來。
陸景言跟在最后面。
他經(jīng)過我旁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側(cè)過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他什么都沒說。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東西，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教室的門被帶上。
下一秒，整間教室炸了。
第三章
家長會散了之后，我被一群目光包圍著走出校門。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些說不清的打量。
我媽一句話沒說，拉著我的手走了十分鐘，進了公交站才停下來。
"媽……"
"先別說話。"
她的聲音啞著，眼圈發(fā)紅，但一滴淚都沒掉。
回到家，爸蘇國強已經(jīng)炒好了菜。
他剛跑完一趟長途，臉上的疲態(tài)還沒消，看到我**表情，立刻放下筷子。
"怎么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簡短的，但什么都沒漏。
爸聽完，飯桌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