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這輩子撒過最離譜的謊，就是昨天。
對著一個男**。
"我老公出車禍了，正在搶救。"
我說這話的時候連嗓子都是啞的。
就為了躲那張兩百塊的違停罰單，我把二十六年攢下來的人品一次性透支干凈。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拍遍口袋假裝找手機，還隔幾秒就往馬路對面看一眼，好像醫(yī)院就在那個方向似的。
事后想想，我要是把這勁頭用在工作上，早升職了。
他個子很高，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胳膊交叉站在那兒，就那么看著我。
一秒。
兩秒。
大概有十幾秒。
我后背全濕了。
就在我準(zhǔn)備認(rèn)慫掏錢的時候，他嘆了口氣。
把手里的罰單本收了。
"去吧。五分鐘內(nèi)把車挪走。下次別停在禁停標(biāo)志底下。"
我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連聲道謝，轉(zhuǎn)身小跑著上了樓。
把方案拍在客戶桌上。
掉頭沖下來。
鉆進(jìn)我那輛開了四年的國產(chǎn)小轎車，一腳油門躥了出去。
后視鏡里，他還站在原地，看著我這邊。
拐了兩個彎確認(rèn)看不見人了，我才松口氣。
手指頭都是黏的。
老天爺，我下輩子再也不干這種事了。
回到家，我媽正站在廚房門口。
看見我進(jìn)門，圍裙也不摘，沖我走了過來。
"死丫頭，你今天怎么這個臉色？被誰追了？"
"沒有，熱的。"
我想溜回房間。
"站住。"
不是商量的語氣。
"跟你說個正事。"
完了。
每次她說"正事"，準(zhǔn)沒好事。
"你李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
來了。
每月保留節(jié)目，準(zhǔn)時準(zhǔn)點。
"媽，我說了現(xiàn)在不考慮——"
"你少給我不考慮！"她鍋鏟往灶臺上一拍，"你今年二十六了！你表姐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孩子都會叫媽了！你倒好，窩在那個破公司畫圖，連個男的手都沒牽過！"
"你李姨說了，這小伙子條件特別好。"
她頓了頓，表情變得微妙。
"在**大隊上班，正式編制。鐵飯碗！"
**。
我的笑容消失了。
"而且人也精神。她說見過照片，一米八幾，長得端端正正。**退休教師，家里也體面。"
"明天下午三點，松月居，二樓包廂。你去不去？"
一萬個不想去。
但是我**表情告訴我，"不去"的后果比那張罰單嚴(yán)重一百倍。
"去，行了，我去。"
她臉色立刻陰轉(zhuǎn)晴，哼著小曲回廚房了。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
相親。又是相親。
而且對方是**。
不會那么巧吧。
全市那么多**，不會。
絕對不會。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我磨磨蹭蹭換了條裙子，開車去了松月居。
地方不算太高檔，但也不便宜。看來李姨這次下了點本錢。
二樓包廂門口，我站了三十秒。
拽了拽衣領(lǐng)。
推開門。
里面坐了四個人。
我媽，李姨，一個保養(yǎng)得不錯的中年女人。
還有一個穿深灰色Polo衫的年輕男人。
他正端著茶杯喝水，聽見門響，抬起頭。
四只眼睛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他杯子停在嘴邊。
我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是他。
制服脫了，頭發(fā)沒打理過多的發(fā)膠，整個人看著隨意了不少。但那個身高，那張臉，那個看人的方式，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認(rèn)得。
就是昨天那個放我一**男**。
我媽熱情地招呼我。
"晚晚！快進(jìn)來！就等你了！"
她指著對面那個年輕男人，笑得合不攏嘴。
"這就是顧深，顧小伙子。"
李姨在旁邊幫腔。
"晚晚，你看人家小顧，多精神！"
我整個人釘在那兒，嘴角怎么也扯不出一個完整的笑。
顧深放下茶杯。
他看著我，表情從微微意外，變成了一種我讀不太懂的東西。
然后他開口了。
不急不慢。
"林小姐。"
"你老公出院了沒？"
"搶救過來了嗎？"
包廂瞬間安靜了。
我媽臉上的笑卡住了。
李姨端杯子的手懸在半空。
那個中年女人，估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