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堵得他沒法拒絕。
我媽在旁邊小聲說："老宅偏房漏雨呢……"
"那就讓我住漏雨的偏房。"我把房本放回床頭柜，"三天后，房子、存款、所有東西，你們隨便拿。"
謝瑞第一個同意："行，就三天，別賴著不走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左邊一顆虎牙。
二十一歲，說出的話像催命符。
他們魚貫離開病房后，我把包里的文件拿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
遺囑正文，附件一，附件二。
附件二的內容，他們看不懂。
那是我花三個月找到城郊的趙老頭學來的東西。
趙老頭八十九歲，半瞎，住在拆遷廢墟里，見我第一面就說：你身上背的東西太多了，不是你的。
我說我知道。
他又說：你想還回去？
我說不是還，是歸位。誰拿的，誰領回去。
趙老頭沉默了很久，遞給我一張發(fā)黃的紙。
那天晚上，我把附件二的條款逐字謄抄進遺囑。
我的手很穩(wěn)。
該抖的時候我從來不抖，二十三年替人擋災，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關了燈，我摸出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病房里只有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
"顧淮，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我死了。"
"別怕，我不是讓你救我，我是讓你收尸。"
02
老宅在城北巷子深處，門口兩棵槐樹活了六十年，樹根把地磚拱起來，走路一不留神就會絆。
我坐在大伯開來的面包車后座，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灌進來，帶著槐樹葉子腐爛的甜腥氣。
到了。
大伯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回頭看我一眼："進去吧，我下午有事，晚上讓**給你送飯。"
他連車門都沒幫我開。
我自己拎著包下車，走了三步就喘。
老宅院子里雜草長到膝蓋，偏房的門鎖銹死了，謝瑞踹了兩腳才踹開。
屋里有股陳年霉味。
一張木板床，一個缺了腿的柜子，角落里堆著謝瑞小時候不要的舊玩具。
這就是他們給我安排的臨終病房。
"湊合住吧，"謝瑞說，"反正就三天。"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很熟——是在確認一個東西還在原位，方便之后來取。
第一天，來了六撥人。
大伯娘來問***密碼："鳴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