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奔馳的方向盤照片，配文"努力都是值得的"。第二條是別墅區(qū)樣板間的視頻，配文"新家選址中"。再往下翻，全是高檔餐廳定位、高爾夫球場、某某會所。
十五條朋友圈，條條不離錢。
粉絲一千出頭，簡介寫的是"地產(chǎn)行業(yè)，年營收八位數(shù)"。
年營收八位數(shù)。
地產(chǎn)行業(yè)。
我把手機放下。
陽臺外面路燈昏黃，樓下有只貓在叫。
方明遠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了一句。
"怎么還不睡。"
"馬上。"
他沉默了幾秒。
"你們家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行。"
這句話他憋了很久了。
以前他說這種話，我會頂回去，說你不能這么說我家人。今天我沒吭聲。
我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我爸穿著我買的西裝、笑著給大姨敬酒的樣子。
那件西裝領(lǐng)口的標簽，好像還沒剪。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起床，大姨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我**。我媽秒接。
我知道，因為三秒鐘后我媽就轉(zhuǎn)頭打給了我。
"若晚，你大姨說你表弟想開個**店，差十萬塊啟動資金，你手頭……"
"表弟上次開奶茶店，十五萬打了水漂，這才過了兩年。"
電話那頭我媽頓了一下。
"這次不一樣，你舅幫他找了個好位置，人流量大……"
"媽，我昨天剛隨了六千的禮，上個月家里換熱水器我轉(zhuǎn)了三千，方明遠的車貸還沒還完。"
"你大姨說了，就當是借的，等賺了錢加倍還你。"
上次舅舅也說了三年內(nèi)還。七年了。
我沒接話。
我媽急了。
"若晚，你大姨面子上掛不住，你好歹是表弟的親表姐……"
"媽，表弟有手有腳，他打了三年工一分錢沒存下來，這不是我的問題。"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你大姨為這個家操了多少心你不知道？當年**下崗的時候……"
這句話我聽了十年了，每次我拒絕，我媽就把二十年前的事翻出來壓我。
"行了媽，我再想想。"
我掛了電話。
方明遠從衛(wèi)生間出來，牙刷還叼在嘴里。
"又要錢？"
"你聽到了？"
"隔壁樓都聽到了。多少？"
"十萬。表弟開店。"
方明遠把牙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