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
年糕湊過來舔我的手：“主人你放心，以后我問清楚再跟你匯報。今天先跟你坦白，免得你蒙在鼓里。咱泰迪雖然腿短，但消息靈通。”
我被氣笑了：“你還能問誰？”
“小區(qū)里流浪貓的信息網(wǎng)比我廣，”年糕驕傲地挺了挺胸，“但論深入敵后，我一絕。隔壁單元那只金毛是我哥們，它天天在電梯口蹲著，聞遍全樓人的氣味?！?br>我看著年糕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突然覺得世界觀碎了一地，又拼了起來，只是拼圖的圖案完全變了。
“對了主人，”年糕又想起什么，“今晚別走西門那條路。那邊狗群要開會，外人不讓過?！?br>橘貓的話和年糕的話撞在了一起。
北區(qū)狗群。今晚月亮升起時。
我牽起年糕的繩子，沒走西門，也沒回家。我蹲在小區(qū)中心花園的石凳后面，關(guān)掉手機(jī)屏幕，豎起耳朵。
月光慢慢亮起來，樹影里開始影影綽綽。先是三四只流浪狗從不同方向鉆出來，然后是幾只家養(yǎng)的——哈士奇、金毛、一只灰色的小**。它們聚在花壇邊，圍成一個圈。
它們中間站著那只瘦骨嶙峋的老狗。
老狗渾身泥巴，左耳朵缺了一半，眼睛渾濁卻透著狠勁。它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同伴，開口了。
聲音蒼老，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們都知道老劉家把我扔了的事吧？”
周圍的狗低聲附和，有的嗚咽，有的齜牙。
“我三毛跟了他十年，”老狗的聲音在發(fā)抖，“十年。我替他看門，替他接送孩子上下學(xué)，他被老婆罵的時候我陪著他。結(jié)果他搬家，說新小區(qū)不讓養(yǎng)大狗——就把我裝進(jìn)籠子里，丟在郊區(qū)垃圾站。”
花壇四周的狗群騷動了，有幾只發(fā)出低沉的咆哮。
“三毛哥，你說怎么辦，我們聽你的。”哈士奇率先表態(tài)。
老狗抬起殘缺的耳朵，目光掃過所有同伴：“我要讓他們嘗一嘗被拋棄的滋味。這個小區(qū)，所有住戶——從明天開始，他們的快遞被破壞，垃圾被翻倒，門口被**。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養(yǎng)了又丟掉，是要付出代價的?！?br>“好！”狗群齊聲回應(yīng)。
我在石凳后面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一只褐色的**突然出聲：“三毛哥，那個人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