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往里面倒了什么東西。
我看清楚了一切。然后我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一陣刺痛，像有什么東西從腦子里被抽走了一根絲。回到現(xiàn)實后，我站在客廳里愣了很久，發(fā)現(xiàn)我想不起姑姥姥的臉了。
只記得自己有個姑姥姥，但是她長什么樣？聲音是什么樣？完全不記得。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渾身發(fā)抖。
可恐懼只持續(xù)了三十秒。我站起來，擦掉眼淚，拿起那臺拍立得，又拍了一張餐廳的照片——這次是晚上八點我們?nèi)艘娒娴膱鼍啊?br>在照片世界里，我看到了一切。
方瑤會在九點左右勸我多喝幾杯，陳明會借著扶我去洗手間的機會拿走我的手機。他們在后門處有一個短暫的接頭，方瑤會把我的原創(chuàng)方案U盤塞進陳明的公文包夾層。十點半左右，方瑤會借口幫我醒酒，把我?guī)У讲蛷d二樓的小包間——那里已經(jīng)架好了一臺相機，連著陳明的電腦。
他們要拍我的**，發(fā)到我競爭對手公司的總監(jiān)郵箱里。
我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看到了讓她渾身發(fā)冷的東西。
我讓視線掃過整個照片世界，檢查每一個角落。窗戶玻璃上映出了什么東西——一個側(cè)影。
一個穿著灰布裙子的女人。
她站在餐廳門口的玻璃窗后面，側(cè)臉對著我，梳著**式的發(fā)髻。那張臉，那張被玻璃折射得有些變形的臉——和外婆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的手一松，拍立得摔在地上，相紙滑出來。
相紙上，那個女人還在。
她正對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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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底的鑰匙
我打碎那面鏡子的瞬間，碎玻璃扎進手掌，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老宅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fēng)聲穿過腐朽的木框發(fā)出嗚咽。桌上那張空白照片還在燃燒，邊緣的焦痕像活物一樣朝中心蔓延，每燒一寸，空氣就冷一分。我顧不上疼，一把扯下外套裹住手，沖向后院的枯井。
十年沒人打理的院子長滿了雜草，枯井的井沿上爬滿青苔，像一張咧開的嘴。我跪在井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往上涌，混著泥土和鐵銹的味道。
鑰匙。外婆說鑰匙在井底。
我翻出包里那根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