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說聽了兩個時辰。
"你怎么懂這些?"
"父親沒有兒子，打小把我當(dāng)男孩教。經(jīng)史兵法，帝王權(quán)術(shù)，全學(xué)了。"
他攥住我的手，指節(jié)收得極緊。
"昭寧，若我真有那一天，你一定是我的皇后。"
誓言還在耳邊。
院子里那棵桃樹開了八年的花，落了八年的葉。
第一年，我替他清理府中賬目，裁了三個吃空餉的管事。
第二年，我替他搭上吏部張侍郎的路子，朝中總算有人替他開口了。
第三年，他中毒，我三天三夜守在床邊，靠父親的面子壓住消息，生生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拖回來。
**年，有人誣他勾結(jié)外敵，我跪在宮門外磕了三十七個響頭，額上的疤如今還沒褪干凈。
第五年，先帝立他為太子。他喝了半壇酒，拉著我的手說，**那天，第一道旨意就是封你為后。
第六年，何定邦的女兒何霜月進(jìn)了東宮做側(cè)妃。
第七年，第八年。
我替他穩(wěn)住后方，他和何家聯(lián)手打前陣。
只是那個跟我說話的人，漸漸不是從前那個了。
我站在門廊下望了一眼滿院桃花，把這八年像翻賬本一樣，翻了最后一頁。
然后抬腳，往正殿去。
院子里已經(jīng)站了一溜人。
王德海捧著明黃絹布，立在臺階正中。身后六個內(nèi)侍排成兩列，排場比從前給我傳旨時大了整一倍。
我跪下。
膝蓋磕在石板上，舊傷處一陣鈍疼。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太子妃林氏，溫良恭順，侍奉東宮八載有余，勤勉可嘉。今****，特冊封林氏為美人，賜居永巷安和殿。欽此。"
美人。
九品妃嬪，排倒數(shù)第三。
安和殿。
永巷最深處，十幾年沒住過人。上一個住那兒的，是先帝朝一個瘋了的才人，后來一把火燒了半間屋子，人也沒活下來。
"林美人，接旨吧。"
王德海把圣旨往前遞了遞。
我雙手舉過頭頂，接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臣妾謝恩。"
身后傳來竹青壓住了又壓不住的哭腔，還有幾個東宮老人低聲議論。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公公，還有旁的吩咐?"
王德海遲疑了一下，低聲道："陛下說，限三日內(nèi)搬離東宮。皇后娘娘要翻修此處，日后給皇子備用。"
皇后娘娘。
何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