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留著。
爸爸說過一句："涉及錢的事，別含糊。"
那時候我覺得他太計較了。
現(xiàn)在我覺得他說得沒錯。
第二天一早，陽光很足，秋天的永安鎮(zhèn)干干凈凈的。
按規(guī)矩該去親戚家走動，但我提不起勁面對任何人。給劉姨發(fā)了條消息說公司有急事，改簽了中午的**，走了。
**往北開，窗外的農(nóng)田一塊一塊閃過去。
胃里空的，嗓子緊。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安靜的日子只撐了四天。
**天傍晚，我剛從公司回家換了拖鞋，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念安，我是你姨媽家的表姐秀秀，好久不聯(lián)系了，加個微信吧。"
表姐張秀秀，姨**女兒，比我大三歲，嫁到了市里。以前走動不多也談不上有過節(jié)。
我通過了。
她的消息幾乎是秒發(fā)過來的。
"念安，最近怎么樣？在臨城工作還習(xí)慣嗎？"
"挺好的。姐你呢？"
"還行還行。哎，跟你說個事。"
意料之中。
"我媽跟我提了中秋那天的事。我覺得吧，你二舅媽那個人說話是不好聽，但方浩畢竟是你親表弟，他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咱們做姐姐的能拉一把是一把。二十八萬確實多了，你量力出個十萬八萬，讓他先交了定金，也是個心意。"
我看著屏幕上一行行字。
連張秀秀都搬出來了。
"姐，表弟的車應(yīng)該他自己去想辦法。我的經(jīng)濟(jì)情況我自己清楚。幫不了這個忙。"
"念安你別這樣嘛，一家人。你手頭真緊的話，我可以幫你跟你二舅說說，減一減……"
"不用了。謝謝姐。"
我退出了對話。
微信還在震。
她又發(fā)了一大段，翻來覆去就兩個意思：你有錢不幫不對，你不幫傳出去名聲差。
我沒回。
但這還不是最煩的。
第二天中午，我拿著盒飯往工位走的時候，手機(jī)響了。座機(jī)號碼，歸屬地臨城本地。
"喂？"
"請問是沈念安沈女士吧？"中年女人的聲音，客氣得很刻意。
"是，您哪位？"
"我姓陳，是方浩女朋友陳甜甜的媽媽。"
我腳步頓住了。
"陳阿姨？您找我什么事？"
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裹著一層精心擺出來的親熱："也沒別的事。我們家甜甜跟方浩處了快一年了，我尋思著兩家人碰碰面。聽他們說你是方浩的姐姐，在臨城上班，條件不錯。我就想先跟你通個氣。"
通個氣。
"甜甜說了，方浩答應(yīng)了買輛好一點的車，以后兩口子也方便。阿姨就想問一下，車的事大概什么時候能定下來呀？"
我明白了。
方浩，或者說趙桂蘭，已經(jīng)替我做了"承諾"。在陳甜甜一家人面前，買這輛車的錢被默認(rèn)成了我出。
"陳阿姨，"我攥著手機(jī)，一個字一個字說，"買車是表弟自己的事，具體什么安排，建議您問他本人和他父母。這筆錢跟我沒有關(guān)系。"
"??？"那頭愣了，"可方浩說……"
"他說什么我不清楚。但不是我出。另外多嘴一句，表弟月薪五千五，二十八萬的車，阿姨可以替甜甜算算，這日子以后怎么過。"
電話那頭沉了好幾秒。
"那，是我搞岔了，不好意思。"
掛了。
我站在走廊里，午間的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白花花一片打在地上。
他們不光要榨我的錢，連"沈念安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這種話都替我編好了。
程雨桐發(fā)來消息："中午不下來吃飯？"
"不去了，沒什么胃口。"
"你最近不對。晚上出來坐坐。"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好"。
晚上八點，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程雨桐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也在臨城上班，做財務(wù)，性子直，說話不拐彎。她一看我的臉色就知道有事。
我把中秋那晚和后續(xù)的事說了。
她聽完，杯子往桌上一頓。
"他們臉是有多厚？二十八萬說得跟二十八塊似的！月薪五千五買那種車，不是逗我嗎？還讓你出錢？他們怎么不去搶？"
"別嚷，外面有人。"
"我就嚷！這種親戚活該被嚷！"她壓了壓嗓子，還是壓不住火氣，"念安，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他們看**媽不在了你一個人好拿捏，這次給了，下次就該讓你給買房了。你不能讓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