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自己的。
“所以你覺得，這個不值得吵？”
她眼圈微紅，卻沒有靠近。
“我只是幫個忙。”
我點點頭。
茶幾上的喜糖袋被我放回樣盒里，燙金字母壓在盒底，露出一點邊。
“那你告訴我?！?br>她看著我。
我把那只沒合上的禮盒推正。
“他要向誰告白？”
阮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窗外雨聲密起來，砸在玻璃上，像一群人同時低聲催促。
她沒有回答。
我在那片沉默里，第一次清楚地聽見婚禮倒計時的聲音。
不是喜慶的鼓點。
是某樣?xùn)|西一格一格往下掉。
2 她說只是幫忙
晚上八點，餐桌上的菜涼透了。
阮清禾坐在我對面，筷子握了很久，只夾起一片青菜，又放回碗里。她不吃，我也沒動。
燈光落在那份伴手禮樣盒上，盒子邊緣被雨水洇出一小塊灰印。
她看了一眼，先開口。
“岑泊野不是你想的那樣?！?br>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那他是哪樣？”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像面對一件不該出現(xiàn)的麻煩。
“他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想跟一個人把話說清楚。他不太會表達，我剛好看過你的誓詞，就覺得有些地方可以參考?！?br>我看著她。
“那個人是誰？”
她又沉默了。
窗外的雨沒有停，排水**有水流急急沖下去。
我伸手拿過她面前那杯水，杯壁已經(jīng)不熱了。
“阮清禾，你剛才可以馬上說出他狀態(tài)不好，可以說他不太會表達，可以說你只是幫忙，可我問他要向誰告白，你就不說了?！?br>她眼睫顫了一下。
“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我逼你？”
我重復(fù)了一遍，聲音不高。
她像被這三個字刺到，筷子放下，發(fā)出一聲脆響。
“我跟他已經(jīng)過去了。你知道我最后要嫁的人是誰，也知道這三年我怎么跟你過的。你為什么一定要把一件小事上升到這個程度？”
我慢慢把水杯放回去。
杯底壓住桌布上一點褶皺，褶皺沒有被撫平，反而更深。
“因為你拿的是我的誓詞?！?br>她眼里的火氣停住。
我說：“不是一句模板，不是一段祝福，是我準備在婚禮上，當著親友和你說的話?！?br>阮清禾偏過頭，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
我看得出來。
可她仍然沒有說對不起。
她只說：“我當時沒想那么多。”
這句話比吵架還難聽。
因為它輕。
輕得像我的那些字，我那些夜里斟酌過的停頓，我那些忍著沒問出口的舊事，都不值一提。
我起身去了書房。
書桌上還放著我的誓詞本，黑色硬皮，右下角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道劃痕是去年搬家時蹭出來的，阮清禾當時摸著它說，舊東西有痕跡才像家里的東西。
我翻開。
夾在中間的第三版不見了。
紙頁斷口很整齊。
不是自己脫落。
我站在書桌前，手指按在空出來的那一頁上。
屋外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阮清禾走到門口，沒進來。
“我拍了照片給他，沒有拿你的本子?！?br>她說這句話時，語速比平時快。
我低頭看著那截紙邊。
“那這一頁呢？”
門口沒聲音。
我轉(zhuǎn)身。
她臉色白了一點。
“可能是你之前撕掉的?！?br>我看了她很久。
書房頂燈亮得刺眼，照得她眼底那點慌無處可藏。
“我撕掉的草稿都在抽屜里。”
我拉開左手邊的抽屜。
里面放著兩團揉皺的紙。
我把它們拿出來，攤開。
第一團是開頭。
第二團是結(jié)尾。
唯獨丟的，是第三版中間那頁。
那一頁上有我寫給她的三句話。
第一句，就是錄音里岑泊野念出來的。
第二句，我寫了我父親那年做手術(shù)，她陪我在醫(yī)院走廊坐到凌晨，沒說漂亮話，只把熱粥塞進我手里。
第三句，我寫我愿意把她那些沒說完的遺憾，也放進我們以后的日子里，但前提是，她愿意跟我站在同一邊。
我從來沒給任何人看過。
阮清禾靠著門框，聲音輕得幾乎散掉。
“我只是覺得那段寫得好。”
“所以你撕下來給他？”
“我沒有撕?！?br>她停了一下，手指抓緊袖口。
“是我拍照的時候，紙邊已經(jīng)松了。我怕你發(fā)現(xiàn)，就先夾到我的包里，后來忘了放回去。”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