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曬場。他正把一篩子碎末茶掃進垃圾桶，那是揉捻時斷碎的，賣不出品相價，只能處理掉。

"可惜了。"我停腳。

方老伯抬頭，抹了把汗："這還算好的。等采摘高峰，要是碰上連陰天或者販子集體壓價，新茶爛在坡上那才叫可惜。"他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軟**，遞我一根，"**說你在城里賣菜？能不能把咱這茶也弄上網(wǎng)？"

我捏著煙沒點。

那晚和父親吃飯，白米飯就腌菜。他埋頭扒了兩碗，忽然開口：

"方有松白天找你了吧？別搭理。賺了錢他們不念你好，賠了錢全推你頭上。"

"如果真能打開銷路呢？"我問。

父親把碗擱在桌上，聲音很重。

"**治病的虧空，還差八萬沒補上。"他盯著墻上母親的相框，"我今年六十了，再熬三年，把這筆錢還清，茶園我就租出去。你在城里好好上班，別回來摻和這些。"

但我還是去走了一遍茶坡。

萬山村有茶園的八十二戶，總面積六百多畝，九成種"云霧青"，一成試種外省引進的"金觀音"。我跟著方老伯轉(zhuǎn)了三天，記下每家的采摘量、干茶率、香型、碎末比例，晚上用手機做分析表。

數(shù)據(jù)很清楚：品質(zhì)上乘，但缺乏分級，所有茶統(tǒng)一論斤甩賣，好茶賣了爛價，爛茶砸了好茶的招牌，死循環(huán)。

**天天沒亮，我敲開方老伯家的門。

"我有辦法把**價提到八十塊，頂級的能到一百二。"我把連夜做的方案推過去，"但有四個條件：一，所有茶按我的標(biāo)準(zhǔn)分三個等級，等級我來定；二，統(tǒng)一攤曬和揉捻時間，我說哪天收就哪天收；三，先付兩成定金，尾款貨到倉庫后三日內(nèi)結(jié)清；四，簽保底合同，賣不完的我按合同價自己兜底。"

方老伯戴著老花眼鏡，把兩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大半個鐘頭。

"直播……就是在手機上賣？"他抬頭。

"對，加上私域渠道和企業(yè)團購。"我從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協(xié)議，"簽了，你們按我的標(biāo)準(zhǔn)做，我保底**。"

這話在村里傳開，像往炭火里潑了水。

信的多是方老伯這個年紀(jì)的老戶，他們被販子壓價壓怕了。不信的多是年輕人，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