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走后的第三天，婆婆又張羅著要做她的拿手菜。

"今天媽給你們燉個大骨湯，補補身子。乖兒小時候最愛喝了。"

她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排骨焯水，藥材泡發(fā)，廚房里咕嘟咕嘟響了一整個下午。

晚飯時，一大鍋骨頭湯端上桌。

湯色濃白，飄著枸杞和紅棗。

季磊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媽，這個味道！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那是。**手藝幾十年了，丟不了。"

婆婆得意地又給他盛了一碗。

"然然，你也喝。你太瘦了，多喝點骨頭湯長肉。"

我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確實濃稠，骨膠原的那種黏嘴感。

可咽下去以后，舌根泛起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變質(zhì)，更像是某種草藥，又不完全是。

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哪里不大對。

"怎么了？不好喝？"

"挺好喝的。就是這個藥味……媽您放了什么？"

"當(dāng)歸黃芪枸杞紅棗，都是常見的。"

我又喝了兩口，那股味道還是若隱若現(xiàn)。

算了，可能是藥材的品種不同。

"媽，我也再來一碗！"

季磊把空碗遞給我。

"行，我去盛。"

我端著碗走進廚房。

灶臺上放著大砂鍋，旁邊有個漏勺和一只搪瓷盆。

我掀開砂鍋蓋子準(zhǔn)備舀湯，正要下勺，余光掃到灶臺角落。

搪瓷盆里盛著大半盆渾濁的水，顏色發(fā)黃，飄著幾片揉碎的艾葉。

盆沿上搭著一條舊毛巾，毛巾是濕的。

我拿起來聞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混著汗味和草藥味的氣息沖進鼻腔。

我手一松。碗掉到地上，碎成三瓣。

第五章

"然然，毛手毛腳的，碗又打了！"

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

我沒回頭。

我蹲下去，盯著那只搪瓷盆。

盆底沉著一層細碎的藥渣，水面漂著幾根短短的黑色毛發(fā)。

這不是泡藥材的水，這是泡過腳的水。

那條搭在盆沿上的舊毛巾，就是婆婆每天晚上擦腳用的那條。

"媽。"

我站起來，聲音在抖。

"這盆水是什么？"

婆婆走進廚房，看了一眼搪瓷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泡腳水啊。里面加了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