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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水順著屋檐落下，敲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卻讓這間不大的鋪子，更顯靜謐。

沈清辭剛在青瓷碎片上打好第一個鋦釘孔，細小的瓷粉簌簌落下，帶著一股微涼的瓷土氣息。突然，“吱呀——”一聲，鋪子那扇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風(fēng)裹著雨絲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燈火忽明忽暗，桌上的瓷粉被吹得飄了起來。

沈清辭抬眼，看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老**，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深藍色斜襟布衫，頭發(fā)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她手里緊緊抱著一個用藍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身形佝僂，站在雨霧里，渾身都透著一股死氣。

奇怪的是，老**身上的布衫干干凈凈，沒有半點雨水打濕的痕跡，腳下的青石板，也沒有留下半個腳印。

“小姑娘，能補瓷嗎？”老**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像是兩塊破舊的木頭在摩擦，聽得人耳朵發(fā)疼。

沈清辭放下手中的金剛鉆，指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桌角一枚刻著八卦紋路的銅鈴，淡淡開口：“修瓷看物件，先打開看看?！?br>
老**緩緩走進鋪子，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音，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布包放在桌上，動作輕柔，仿佛抱著什么稀世珍寶。

一層一層解開藍布，里面是一只碎成七八片的粉彩瓷枕，瓷枕上畫著古典仕女圖，色彩艷麗，可仕女的眼睛，卻像是染了墨一般，黑沉沉地盯著人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瓷枕的裂痕處，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黑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女子的虛影，正蜷縮在瓷片里，渾身散發(fā)著哀怨的氣息。

尋常匠人看到這樣的物件，只會覺得是普通殘瓷，可沈清辭從小跟著爺爺學(xué)習(xí)沈家鋦靈術(shù)，一眼就看出，這瓷枕里，鎖著一個執(zhí)念極深的怨魂。

老**看著瓷枕，渾濁的眼睛里流下兩行清淚，淚水卻是冰冷的，滴在桌面上，瞬間凝結(jié)成細小的水珠。

“這是我閨女生前最愛的瓷枕，她走得早，這瓷枕也跟著碎了，我想把它補好，陪著我……”老**的聲音里滿是悲戚，可那悲戚，卻沒有半分活人該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