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個新科舉人，那舉人原先在鄉(xiāng)下有個賣豆腐的婆娘，一高中就給蹬了?！?br>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還帶著兒子一起進(jìn)了韋府，那孩子機(jī)靈得很，見了韋家小姐就喊娘，甜得蜜一樣?！?br>我的腳步?jīng)]停。
三斤黃豆，一塊鹵水，一口借來的石磨。
這是我重新開始的全部本錢。
4
棚子里能放下一口石磨。
我從鎮(zhèn)上王大叔那借來了，說好等賺了錢再還。
王大叔是我爹的舊識，替我嘆了口氣，多塞了兩斤黃豆進(jìn)來。
磨豆腐是個力氣活，泡豆、磨漿、濾渣、點(diǎn)鹵，一套下來天還沒亮。
方知許沒聲沒息地出現(xiàn)在我身旁，搭手幫我推磨。
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上沒幾兩肉，推了兩圈就喘。
但他沒停，咬著牙一圈一圈地推。
方知念蹲在角落，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玩，時不時偷偷聞一下空氣里豆?jié){的香氣，吸溜著鼻子，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第一板豆腐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嫩的，帶著熱氣，豆香撲鼻。
我切了三小塊，給兄妹倆一人一塊，蘸了點(diǎn)鹽巴。
方知念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吃！”
方知許吃得慢，但碗底刮得干干凈凈。
他抿了抿嘴，看著我：“剩下的，要去賣嗎？”
“嗯，你在家看好妹妹?！?br>“我?guī)湍闾?。?br>他把妹妹安頓在棚子里，扛起我臨時搭的擔(dān)子。
三斤黃豆磨出來的豆腐不多，總共六塊，我切了二十四小份，一文錢兩份。
方知許個子矮，擔(dān)子壓在他肩上，磨得紅紅的，走到鎮(zhèn)上的時候，衣領(lǐng)子被汗洇透了。
我要接過來，他往旁邊讓了一步：“你吆喝就行?！?br>那天的豆腐，半個時辰就賣光了。
十二文錢，他幫我一文一文數(shù)好，認(rèn)真得很。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開口：“你的豆腐為什么比別人的好吃？”
“點(diǎn)鹵的手法不一樣，是我娘教的?！?br>他想了一會兒：“那做成干子或者乳腐，是不是能賣更貴？”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彈幕說的果然沒錯。
這孩子，腦子是真的好使。
5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攢夠了錢，在鎮(zhèn)外租了一間小院，比不上從前的屋子，但能住人。
方知許幫著我把石磨搬進(jìn)來，他個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