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站了十分鐘，書掉了三回。
每掉一次，她就用教鞭敲一下我的小腿。
"你是人，不是木樁子，站有站相。"
我苦著臉："老師，我在山上干活都是蹲著或彎著的，站直了不得勁。"
"閉嘴。"
又站了二十分鐘，教吃飯。
刀叉分左右，杯子有三個，盤子底下還墊了塊布。
"這個叉子用來吃沙拉，這個用來吃主菜，這個勺子用來喝湯。"
"我們那邊吃飯就一雙筷子，啥都能夾。"
周老師看我的表情，像看一塊怎么雕都雕不好的石頭。
中午，陸子軒靠在樓梯扶手上看我上課，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樣，適應(yīng)嗎？"
我叉起整塊牛排往嘴里塞，嚼了兩口含糊地說："還行，就是飯量太小了，我在山上一頓能吃三碗飯加兩個紅薯。"
陸振邦放下筷子，不說話，看了蘇曼一眼。
蘇曼嘆了口氣，給我夾了塊排骨。
"慢慢來，不著急。"
下午，陸子軒忽然提出帶我去買衣服。
"穿成這樣出門，丟的是陸家的臉。"
陸振邦覺得有理，讓趙富貴跟著一起去。
上了車，陸子軒坐在副駕駛，我坐后排。
車?yán)镉泄烧f不上來的香味，不好聞，嗆鼻子。
"知道我身上這件襯衫多少錢嗎？"陸子軒轉(zhuǎn)過頭看我。
我搖搖頭。
"一萬二。"
"一萬二？"我嚇了一跳，"夠我奶奶買一年的化肥了。"
陸子軒轉(zhuǎn)過頭去，我看見他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生氣。
到了商場，他直接進(jìn)了最里面那家店。
店員看見他，態(tài)度熱絡(luò)得很，又是倒茶又是遞毛巾。
看見我的時候，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
陸子軒挑了件深藍(lán)色大衣往我身上一比。
"這件十五萬，挺配你的。"
我摸了摸面料："這么薄，冬天能擋風(fēng)不？我奶奶納的棉襖，塞了三斤棉花，比這厚實多了。"
幾個店員低著頭，肩膀都在抖。
陸子軒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又挑了幾件，讓店員全包起來。
結(jié)賬的時候我瞟了一眼，上面寫了一串零。
"這得賣多少斤辣椒啊……"
陸子軒掏出一張黑色的***，刷了。
出門的時候，他把所有袋子塞到我手里。
"既然花的是我的錢，這些東西怎么處置，我說了算。"
他從趙富貴手里拿過一把車鑰匙，打開后備箱，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從袋子里扯出來，扔在地上。
然后踩了兩腳。
"你以為穿上這些你就是陸家少爺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衣服，又抬頭看我，"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我蹲下去把衣服撿起來，拍了拍灰："弟弟，你不要的話給我唄，我?guī)Щ厝ソo我奶奶當(dāng)被面，這料子摸著挺滑溜。"
陸子軒的臉頰抽了兩下。

回到家，門口多停了輛粉色的跑車。
陸子軒一見那車，表情立刻柔和了。
"若琳來了。"
客廳里坐著一個女孩，二十出頭，長頭發(fā)，穿一條白色碎花裙，正翹著腿在喝咖啡。
看見陸子軒就站起來，笑著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子軒，聽說你家來了個鄉(xiāng)下親戚？"
陸子軒摟著她的腰，下巴沖我的方向抬了抬："喏，那位。"
女孩叫秦若琳，是陸子軒的女朋友，家里做醫(yī)療器械的。
她看向我的時候，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這就是那個……哥哥？"
"嗯。"我沖她笑了笑，"你好。"
秦若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我身上的泥沾到她裙子上。
"子軒，你確定他是陸家人？看著像從哪個建筑工地跑出來的。"
陸子軒笑了一聲，沒否認(rèn)。
趙富貴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層尷尬的笑。
我沒說話，彎腰去整那兩盆辣椒苗。
剛換了盆，葉子有點蔫。
秦若琳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辣椒苗。
"這什么東西？長得跟野草一樣。"
"辣椒苗，朝天椒，我奶奶院子里移過來的。"
"你帶這個來干嘛？"
"帶著有個念想。"
秦若琳撇了下嘴。
轉(zhuǎn)身跟陸子軒咬耳朵，聲音沒壓多低。
"真是個泥腿子。"
我假裝沒聽見，蹲在那兒給辣椒苗松土。
這時候，趙富貴端著一壺茶從我旁邊經(jīng)過。
腳底打了個滑，壺蓋彈了起來。
我手一伸，沒過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