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臉都沉下來了。
"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
陳逸舟坐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爸打的。說我媽前陣子在樓道里摔了一跤，膝蓋一直沒好。他們住的老房子是五樓，沒電梯，我媽上下樓太遭罪。他們想，想來S市跟我們一塊住。"
我媽正給安安夾菜的手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
"住多久？"我爸問。
"可能，可能就不回去了。"
陳逸舟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爸說，他們在老家也沒什么事，過來還能幫我們看著安安。"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我看向我爸。
他沒接話，低頭繼續(xù)吃飯。
我媽給安安碗里放好菜，抬起頭。
"你們那套三室的房子，一間主臥，一間兒童房，一間念晚的書房。**媽來了，住哪？"
"我爸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書房騰出來。"
陳逸舟**手。
"書房朝南，采光好，白天暖和，對我**膝蓋恢復有好處。"
我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那間書房是我在家改圖趕方案的**子。很多項目的效果圖和設計稿，都是我在那間房里熬夜趕出來的。
"那念晚的工作怎么辦？"我媽問。
"可以搬到客廳啊。"陳逸舟立刻接話，"客廳大，隨便找個角落放張桌子就行?；蛘咴谂P室里弄，臥室不是有飄窗嗎？放個小桌板就能用。"
"逸舟。"
我爸放下了筷子。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扎扎實實。
"**媽要來，我們當親家的，歡迎。但有幾件事，必須提前講明白。"
"爸，您說。"
"第一，這套房子的首付，一百五十三萬里有一百二十八萬是我和念晚**借給你們的。欠條我收著呢。這事你必須跟**媽交個底。"
陳逸舟的臉白了一瞬。
"第二，三年來每月兩萬四千五的房貸，一直是我們在替你們轉(zhuǎn)。這個情況，也得原原本本告訴**媽。"
"第三，"
我爸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媽來了是暫住，是客人。這個家平時是念晚在打理，怎么過日子，聽她的。"
陳逸舟像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一個勁地點頭。
"爸，我明白，我一定跟他們說清楚。"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沒說。
陳逸舟握著方向盤，也不敢吱聲。
等紅燈的時候，他終于開了口。
"念晚，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看著窗外。
"沒有。"
"我知道這事來得突然。可他們年紀真的大了，在老家那個條件太遭罪了。我就這一個爸一個媽，不能什么都不管。"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陳逸舟，**媽來了之后，家里多出來的開銷誰出？"
"那肯定咱們出啊。"
"你算過賬沒有？我們倆到手兩萬八，房貸兩萬四千五，中間的差額全靠我爸媽補。就算加上他們給的錢，每個月也只是勉勉強強?，F(xiàn)在再多兩個人吃喝，你告訴我怎么轉(zhuǎn)？"
陳逸舟被問住了。
綠燈亮了。后面有人按喇叭。他踩油門，車往前走。
"我爸媽有退休金。"
"**每月兩千三，**一千八，加起來四千一。這點錢在老家勉強夠用，在S市能撐幾天？"
"念晚，你這話什么意思？我爸媽來我們家，還得自帶生活費？"
"我的意思是，這個家的賬本已經(jīng)是赤字了，再加兩個人的開銷，真的兜不住。"
"那照你說的，就讓我爸媽在老家硬熬著？"
我閉上眼。
不想繼續(xù)了。
**章
一周之后，公婆從老家來了。
他們帶了三個紅藍白編織袋，每一個都塞得快要撐破。
我和陳逸舟開車去**站接人。
婆婆王秀蘭一出站就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哎喲，我的好兒媳，你怎么瘦成這樣了？是不是逸舟沒照顧好你？"
我扯了扯嘴角。
"沒事媽，我最近在控制體重。"
"減什么肥啊，身體好才是正經(jīng)事。"
王秀蘭拍了拍我的手。
"明天媽去菜場買只**雞，好好給你燉一鍋湯補補。"
公公陳國棟背著手站在旁邊，眼睛在車站大廳里轉(zhuǎn)了一圈。
"這車站修得真排場。逸舟，你們家離這兒遠不遠？"
"不遠，開車二十來分鐘。"
"行，走吧。"
到了小區(qū)，我?guī)凸虐研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