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錯？"
這番話說完，顧長淵先是皺眉。
然后轉頭，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螢螢，是這樣嗎？"
我聽著他這個語調，只覺得好笑。
從頭到尾，他的心就是偏的。
他怎么不想想，我一個沒有半分靈力的凡人，怎么近得了小公主的身？
更別說從她腰間搶東西了。
我笑了，是那種全身力氣被抽空之后的笑。
"顧長淵，你不覺得該先問我的，是你為什么送她鴛鴦玉佩嗎？"
"螢螢，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的語氣越發(fā)不耐煩。
"我只問你，東西是不是你弄丟的？"
"你不信我？"
他沒有回答。
沉默比任何話都刺耳。
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看開了、釋然了。
可他這么問我的時候，胸口悶得像堵了一團濕透的棉。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顧長淵怔了一瞬，好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有問題。
小公主及時皺了皺鼻子，滿臉失落。
"算了算了，就當冤枉了她。那玉佩也不值什么，丟了就丟了吧。"
"好在今天遇到的是我。換個脾氣大的神仙，她可就沒這么好運了。"
顧長淵剛剛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螢螢，就算在凡間，做錯了事也要認罰，何況在仙界。"
"小公主寬宏大量不追究了，可規(guī)矩不能廢。"
"玉佩是你弄丟的，你去撈上來，這事就過去了。"
我盯著他。
"顧長淵，你真的不信我？"
他嘆了口氣，看我的目光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小公主性子雖然驕縱了些，但不會無中生有。"
言外之意，錯的是我。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花徑盡頭傳來。
"有意思。"
一位白發(fā)白須的老者拄著一根藤杖，慢悠悠走到近前。
碧蘿小聲告訴我："這是太華真人，仙界最年長的大能之一。"
太華真人沒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直直盯著我，眼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神色。
"這位小仙娘……老朽在哪里見過你？"
所有人都愣了。
太華真人活了幾十萬年，見過的人比天上的星辰還多。
可他竟然對我一個凡人說出"在哪里見過"這種話。
我搖頭。
太華真人又看了我半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轉身走了。
聲音太輕，沒有人聽清。
可碧蘿離得近，她告訴我，太華真人說的是：
"不該在這里的……不，也許恰恰該在。"
我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也沒有精力去想。
因為顧長淵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轉身朝毒藤池走去。
碧蘿拉住我。
"姑娘不能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沒事。"
顧長淵還站在原地。
他沒有攔我。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讓開了。
我走到池邊，蹲下身去。
紫色的藤蔓在水面下蠢蠢欲動，每一根刺上都掛著幽幽的熒光。
一入水，疼痛就來了。
不是割傷那種銳痛，而是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皮肉下面鉆。
手腕上立刻泛起了一片紅疹，還在迅速擴散。
我沒有停，伸手往池底摸。
毒藤絞纏上手臂，刺破了好幾處皮膚。
淡紅色的血絲在水中散開。
我不敢看自己的手。
只顧著一寸一寸地搜。
"螢螢。"
顧長淵在岸上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我沒理他。
"螢螢，快上來！再泡下去……"
他的話斷了。
我猜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完這句話。
是他讓我下的水。
毒藤越絞越緊，手臂上已經(jīng)一片紫黑。
小公主在岸上站著，面上沒什么表情，好整以暇，像在看一出戲。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指尖蹭到了一個涼涼的、光滑的東西。
抓住。
拿起來一看，果然是那塊鴛鴦玉佩。
我一步一步從池中走出來。
每走一步，胳膊上的紫黑就擴散一分。
碧蘿沖上來扶我，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用還沒完全腫起來的那只手，把玉佩舉到顧長淵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滿是紅疹和紫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