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比得過救命恩人。”
裴硯舟站在前頭，與武將寒暄。
他聽見了。
他沒回頭。
我端起宮女遞來的酒，走到那幾個(gè)貴女面前。
“誰說得寵？”
她們一愣。
我把酒潑在最先開口那人裙上。
“再說一遍，我聽清楚?！?br>她尖叫。
“沈扶梨，你瘋了！”
我放下空杯。
“我新婚守空房兩年，瘋一點(diǎn)很合理。”
蕭懷瑾笑意淡了。
“沈夫人，宮宴失儀可不是小事。”
我轉(zhuǎn)向他。
“侯爺當(dāng)年查沈家案子時(shí)，也這么講規(guī)矩？”
他眼神一冷。
裴硯舟終于走來。
“沈扶梨，跟我出去?！?br>“我不?！?br>他低聲說。
“別在宮里惹事?！?br>我甩袖。
“他們?nèi)栉遥阕屛胰??！?br>“葉云嫦偷我遺物，你讓我忍?！?br>“蕭懷瑾拿沈家舊案刺我，你還讓我忍。”
我看著他。
“裴硯舟，你這將軍夫人，誰愛當(dāng)誰當(dāng)?！?br>葉云嫦突然跪下。
“都是我的錯(cuò)，夫人別怪將軍?！?br>滿殿安靜。
她這一跪，我成了妒婦。
皇后坐在上首，開口道。
“裴夫人，葉姑娘救了鎮(zhèn)北將軍，于國有功。你容不下她，未免小氣?！?br>我跪下行禮。
“娘娘，我容得下救命恩人，容不下賊。”
葉云嫦抬頭。
“夫人何意？”
我走到她身前，扯過披風(fēng)。
衣角內(nèi)側(cè)，有一枚細(xì)小的黑線暗記。
“我母親遺物，獨(dú)我沈家人知道暗線在何處。”
我把披風(fēng)翻給眾人看。
“葉姑娘住進(jìn)主院一夜，就能從我鎖著的箱中取出，還能挑中我母親留下的這一件。”
“你是手巧，還是手太長？”
裴硯舟臉色變了。
葉云嫦哭著搖頭。
“是丫鬟拿給我的?！?br>我立刻問。
“哪個(gè)丫鬟？”
她話語一頓。
蕭懷瑾開口。
“沈夫人，宮宴不是審案處。”
我笑了。
“侯爺急什么？偷東西的是她，又不是你。”
殿內(nèi)有人吸氣。
蕭懷瑾面色未動(dòng)。
“沈家教養(yǎng)，果真不同?！?br>皇后皺眉。
“裴將軍，管好你夫人?！?br>裴硯舟看向我。
我等他一句話。
就算一句“先查清楚”。
他只說：“扶梨，給云嫦道歉?！?br>我胸口那口氣斷了。
葉云嫦跪著哭，手指仍攥住披風(fēng)不放。
我彎腰，湊到她耳邊。
“你欠我一件披風(fēng)?！?br>她呆住了。
我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一聲，殿內(nèi)死靜。
“我先收點(diǎn)利息?！?br>裴硯舟扣住我肩膀。
“你放肆！”
我盯著他。
“昨夜你在我榻上時(shí)，怎么不嫌我放肆？”
他的手一僵。
葉云嫦臉上血色退盡。
殿內(nèi)議論炸開。
我轉(zhuǎn)身離開。
宮門風(fēng)冷。
秦照月的馬車停在外頭。
她掀簾罵我。
“爽了嗎？”
我上車，把披風(fēng)抱在懷里。
“不夠?！?br>4
宮宴第二日，裴硯舟奪了我的掌家權(quán)。
裴忠?guī)е~房進(jìn)西廂。
“夫人，將軍有令，府中賬冊、鑰匙、庫房印信都交出來?！?br>我正在吃早飯。
清粥配咸菜。
西廂漏雨，米里有砂。
我慢慢挑出來。
“不交?！?br>裴忠嘆氣。
“夫人何苦？葉姑娘懂醫(yī)理，心細(xì)，將軍信她?！?br>我放下筷子。
“她懂醫(yī)，所以會(huì)管賬？”
裴忠不敢答。
后頭一個(gè)族老冷笑。
“婦道人家，嫁進(jìn)來兩年還沒圓房，真把自己當(dāng)主母了？”
我看著他。
“昨夜之前您這么說，我還能忍?！?br>老頭臉漲紅。
裴忠咳嗽一聲。
“夫人，別讓我們?yōu)殡y。”
我起身拿出鑰匙。
他們臉上一松。
我把鑰匙丟進(jìn)火盆。
銅鑰匙燒得發(fā)黑。
裴忠急了。
“夫人！”
“拿吧。”
族老氣得拍桌。
“反了！沈家女就是沒規(guī)矩！”
我一把掀了桌。
粥碗砸在他腳邊。
“我沈家再?zèng)]規(guī)矩，也沒偷軍糧，沒吞撫恤，沒拿戰(zhàn)死士兵的銀子買小妾頭面。”
院里靜了。
族老氣得臉色發(fā)青。
“你胡說！”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
“去年三月，裴家軍撫恤銀少發(fā)三百兩，經(jīng)手人是你兒子裴成?！?br>“去年六月，北境棉衣少了兩千件，裴成拿三百件賣給城西布商?！?br>“今年正月，軍糧摻沙，賬面竟報(bào)精米?！?br>我每念一句，他腿腳便是一軟。
裴忠額頭冒汗。
“夫人，您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