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六千顆靈石。
是我在青云宗跑了二十年攢下的全部家當(dāng)。
沒有天賦，沒有機緣，靠的就是兩條腿和一輛修了上百次的破木車。
新來的內(nèi)門弟子一腳踩碎了它。
"雜役就該有雜役的覺悟。"
我沒生氣。
蹲下來撿碎木頭的時候，我翻開了客戶名單。
三百一十九個名字。
從外門到內(nèi)門，從雜役房到宗主峰。
二十年的人情，今天開始算。
第一章
我叫周牧，在青云宗送了二十年的貨。
每天卯時三刻起床，把前一天接的訂單理好，裝上木車，從雜役房出發(fā)。
先走東坡小道，給藏經(jīng)閣的謝老送還頭天夜里的三卷手抄本。
謝老修了六十年的道，旁人都說他清心寡欲，只有我知道，他每隔三天就要借一卷**邊緣的古籍回去研讀。
不犯戒，但擦著線走。
所以他的東西必須在天亮之前送還，一刻都不能遲。
再走北階石梯，給外門方崇長老送一壇密封的藥膏。
壇子外面套綠布，不能用藍的。
原因我沒問過，但第一年送貨的時候用了藍布，方長老盯著那塊布看了很久，眼眶發(fā)紅。
從那以后，我的車上永遠備著三匹綠布。
然后拐去丹房，把沈若棠要的幾味靈草放到她私人藥圃后門的石臺上。
不能走正門，不能讓別人看見。
那幾味草叫什么名字，配什么方子，不該我知道。
她沒說，我不問。
三年了，每月兩次，風(fēng)雨不斷。
最后上南峰。
那是宗主峰。
這一趟跟送貨無關(guān)，但我每月都走。
十五年了。
整條線路跑下來，到午時能回雜役房，吃碗齋飯，修修車，對賬。
我那輛車，車板上有三十七塊補丁。
左輪軸彎過一次，用鐵絲纏了九圈，是第三年冬天在雪地里翻車后自己修的。
右邊扶手磨出了兩道深槽，是我手掌的形狀。
車底有個暗格，鎖著我全部的積蓄。
三萬六千顆靈石。
一顆一顆攢的。
沒有誰施舍過我一塊錢。
靠的就是跑腿費、保密費、加急費。
每一顆靈石背后，都是一趟我用腳量出來的山路。
我對這輛車的感情，大概比很多內(nèi)門弟子對他們的本命法器還深。
那天是三月十九。
我推著車走到內(nèi)門廣場，準(zhǔn)備給劉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