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給人看。

她拖著箱子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老樣子。***床單，大紅的底子上開著大朵大朵的粉色牡丹，俗氣但喜慶。枕頭是蕎麥皮的，硬邦邦的，枕了二十年，枕套都磨薄了。桌上積了一層灰，窗臺上有一個搪瓷缸子，里面插著幾支干枯的毛筆，筆尖都分叉了。墻上貼著她小時候的獎狀，小學三年級的三好學生，紙都發(fā)黃卷邊了。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不上WiFi。拿起手機看信號，一格，時有時無。她想點外賣，打開外***——附近沒有商家。最近的便利店在鎮(zhèn)上，騎電動車要二十分鐘。她想喝杯奶茶，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在縣城，打車要四十塊錢。

她嘆了口氣，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是農村的老灶臺，大鐵鍋、風箱、柴火堆。她已經不記得怎么燒火了。折騰了半天，點不著火，煙熏得她睜不開眼。最后還是爺爺來了，蹲下來，用打火機點著了一把干草，塞進灶膛，又添了幾根細柴?；鹈?*鍋底，很快就旺了。

“連火都不會燒了?！睜敔斦f，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林小滿沒說話。

晚上，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北京的夜晚沒有蟲鳴，只有汽車喇叭、救護車的聲音、合租室友打電話的聲音。這里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很快就睡著了。

第三章 戲班舊人

她是被吵醒的。

隔壁爺爺在拉胡琴。斷斷續(xù)續(xù)，吱吱呀呀，像鋸木頭，又像貓**。聲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完全沒有調子可言。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個音，像在找什么東西，又像在等什么東西。

她煩得不行，拿起手機錄了一段，配文：“我爺爺想**我，用胡琴?！卑l(fā)到短視頻平臺，本來只想吐槽。

第二天醒來，手機炸了。九十九加消息，手機嗡嗡嗡嗡震了半天，差點從床頭柜上掉下去。播放量四十七萬，點贊三萬二，評論一千八百條。

評論區(qū)瘋了：“這是什么神仙手藝！好好聽??！老人家好有范兒！求直播！求完整版！”

林小滿一臉懵。好聽？她重新聽了一遍——還是像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