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燁兒，你先跟著乳母回宮。今日的事情，你不必留在外面?！?br>他安靜地看了我片刻。
那雙眼睛里有某種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我抓不住。然后他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兒臣遵命?！?br>他轉(zhuǎn)身離開。靛青色的少年身影走過染血的石階，連腳步都沒有亂一下。
彈幕像是在看某種精彩的表演，興奮得不行。
〖好的，三皇子已經(jīng)知道刺客是誰了。他前世就知道。但是他選擇沉默。〗
〖因為沉默對他最有利。二皇子和太子斗個兩敗俱傷，他正好上位?！?br>〖要是柳皇后現(xiàn)在知道她養(yǎng)子的心機，估計連夜就要寫遺書了吧。〗
我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宮門的盡頭。
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個畫面——十二年前，冷宮。
那天下著大雪，一個年輕的女人躺在地上，血從她的裙下漫出來，在冰冷的磚石上凝成暗紅色的冰。她死死地攥著我的手腕，指甲嵌進(jìn)我的皮肉里，用一種只有將死之人才有的力氣。
“娘娘……求您……”
我跪在她身邊，握緊她的手：“你說?！?br>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個嬰孩身上。嬰兒剛剛生產(chǎn)，皺巴巴的一團(tuán)，哭聲弱得像貓叫。
“讓他活著?！彼徽f了一句話，“別讓任何人知道……他是我的孩子?！?br>那個女人，是秦?zé)畹纳福瑢m女沈氏。我趕到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露了頭，她的血也止不住了。
而我做了一件事——我親手把孩子抱回了自己的寢宮。
鄭貴妃當(dāng)時的勢力如日中天。我膝下無子，才能保住這個孩子。皇帝不關(guān)心一個為他難產(chǎn)而死的宮女生的孩子，他只看了一眼襁褓，就準(zhǔn)了我收養(yǎng)的請求。
后來秦?zé)顫u漸長大，總是用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安靜地打量著他的兄長們。而鄭貴妃在十年前的一個雨夜，忽然“病逝”于冷宮。
彈幕說的和我經(jīng)歷的，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娘娘——”我的貼身宮女覓香慌張地跑到我身側(cè)，壓低聲音，“太子殿下……傷勢極重。太醫(yī)說，兇多吉少。”
**上的血還在流。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陰了下來，云層壓得很低，把太廟的金頂籠在一片灰蒙里。我抬起頭，看見皇帝站在最高處的石階上，面色鐵青。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太廟。掃過我。掃過秦瑄。最后，落在秦?zé)钕У哪堑缹m門上。
子嗣眾多的帝王，未必在意一個低階宮女留下的孩子。但此刻他看向秦?zé)畋秤暗难凵窭?，有一種以前從未見過的審視。
彈幕最后飄過一行字，像是在做某種預(yù)告。
〖天黑請閉眼。今晚開始，獵殺時刻。〗
我攥緊袖中的手，指甲嵌進(jìn)了掌心。
不。
這一世，不會按照你們的劇本走了。
第二章：母子博弈
刺殺事件之后，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里。
太子昏迷不醒?；实鄄淮笈?，下令徹查，禁軍將太廟圍得鐵桶一般，所有參與祭天的人員都被一一盤問。三天之內(nèi)，杖斃了十七個太監(jiān)，砍了四個守門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
然而彈幕告訴我，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真的刺客。
〖都是替死鬼。真兇還在笑呢?！?br>〖二皇子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銷毀證據(jù)了。他前世就是靠著這一手把刺客的線索全引到***身上，查到最后連皇帝都信了是太子的人在窩里斗?！?br>〖柳皇后還傻乎乎地偏袒二皇子，說“瑄兒還那么小，怎么可能是他”。笑死，你的養(yǎng)子可比你想象的精明多了?！?br>我看著那些字，一言不發(fā)。
覓香以為我被刺殺嚇著了，端了安神湯來，小心翼翼地勸：“娘娘，您都三天沒怎么合眼了，身子要緊啊……”
“你出去吧?！蔽艺f，“我一個人待會兒?！?br>殿門合上，燭火跳了一跳。
我坐在鳳榻上，閉著眼睛，把彈幕這三天來透露的所有信息在心里過了一遍。同時也在心里反復(fù)掂量另一件事——秦瑄。
如果說秦?zé)钍俏矣H手從鬼門關(guān)搶回來的，那秦瑄就是我從賢妃葬禮上牽走的孩子。賢妃難產(chǎn)血崩，臨死前把襁褓塞進(jìn)我懷里，說了一聲“娘娘慈悲”。他生母不明不白地沒了，我把他養(yǎng)在東偏殿，教他讀書寫字，教他喚我母后，直到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