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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沈小姐，霍總說感謝您這兩年的付出，這里是三百萬，您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翻了翻協(xié)議書。
上面連我的名字都是打印的，只有霍淵那一欄是親筆簽名。
簽名很潦草，像趕著去做更重要的事。
我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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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離婚證那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六周。
驗孕棒上兩條杠，紅得刺眼。
我坐在衛(wèi)生間地上愣了很久。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霍淵又一次喝醉，又一次喊著"瑤瑤"，抱住了我。
第二天他什么都不記得。
我沒說。
現(xiàn)在更不必說了。
我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M國的單程機票。
又預(yù)約了落地后的流產(chǎn)手術(shù)。
手術(shù)日期就在登機后第三天。
我想，等一切結(jié)束，我就徹徹底底跟霍淵這兩個字再無瓜葛。
可我沒想到——登機口前，我肚子里那個才六周大的東西，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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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碴子味兒的小奶音炸得我腦殼嗡嗡響。
媽！你可太實誠了！三百萬打發(fā)叫花子呢？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
低頭看看肚子，又看看四周。
沒人在說話。
媽我跟你講！那霍淵去年偷偷去瑞士做過檢查，結(jié)果是**存活率接近于零！這輩子就只能有咱一個崽了！
我身子晃了一下。
什么？
他那個病是隱性遺傳的，現(xiàn)在退化得差不多了，以后連試管都不好使！
白瑤那個壞娘們兒***待了三年干啥去了？一直在查霍淵的病歷呢！她就是看準(zhǔn)了他沒后代，才掐著點兒回來的！
等她嫁進去，拖個三五年，霍淵一蹬腿，幾百億全是她的！媽你這是給人家白瑤打工呢？
我手指發(fā)麻。
腦子里跟開了彈幕似的，一條一條全是東北味兒的轟炸。
媽你算算賬！霍氏集團市值三百二十億，霍淵名下私人資產(chǎn)還有八十億，加上海外那幾宗地皮——保守估計，四百億！
那是四百億啊媽！你拿了三百萬就跑？你那是拿著一塊錢門票把故宮賣了！
我愣在原地，手一抖，登機牌差點掉了。
媽你聽我一句勸，咱回去！堂堂正正地回去！你懷著霍家唯一的繼承人，你才是霍家真正的主人！
那個白瑤算什么東西！再漂亮能生出崽來嗎？她那肚子是觀賞型的！
我站在登機口，廣播已經(jīng)響了第二遍。
周圍旅客陸陸續(xù)續(xù)走進廊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里面真的……有個崽？
還是個話癆？
還帶東北口音？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
撕了機票。
碎片在手里紛紛揚揚。
我轉(zhuǎn)身，手指劃開手機屏幕，取消了M國那邊的流產(chǎn)預(yù)約。
摸了摸肚子。
「崽，你說的要是真的，媽帶你回去把場子翻了。」
腦子里，奶音歡天喜地——
這就對了嘛！媽你放心，有你崽在，誰也別想欺負咱！走你！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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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霍家那天，所有人都以為見了鬼。**
傭人開門的時候，下巴差點掉了。
「沈……沈小姐？您不是走了嗎？」
我提著行李箱，大步跨進門，臉上掛著笑。
「走什么走，我回家?！?br>消息傳得很快。
我還沒上樓，霍母就從客廳沖出來了。
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給了你錢了嗎？」
我放下行李箱，直視她。
「媽，我懷孕了?！?br>霍母愣了兩秒。
「什么？」
「六周了，霍淵的?！?br>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沙發(fā)上的白瑤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微微一閃。
霍母的表情卻沒有我預(yù)想中的驚喜。
她皺著眉，上下打量我，然后冷笑了一聲。
「你說懷了就懷了？誰知道是不是外面野男人的？」
腦子里，崽炸了——
我@#￥%！媽你聽聽這話！她親孫子她不認？這老**心是黑的！
我壓了壓情緒，聲音平靜：「可以做親子鑒定，隨時隨地?！?br>霍母的臉色變了變。
這時候白瑤站起來了。
她走到霍母身邊，輕輕挽住她的手臂，語氣溫溫柔柔的：「阿姨別急，沈姐姐可能也是太緊張了，不如先去醫(yī)院檢查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是淵哥的……那當(dāng)然是好事?！?br>她聲音輕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