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的指節(jié)泛白。
"這三年，你在北境駐防，一年回來不過三五日。每次回來，坐在這把椅子上，喝一盞茶，問一句一切可好，然后走了。"
"我——"
"我不是在怪你。"我打斷他，"我只是想問，你今天這一跪，到底是跪給誰看的？"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水光翻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橫沖直撞，要破壁而出。
"跪給你看的。"
"只跪給你看的。"
他的手在膝蓋上捏得骨節(jié)咯咯作響。
"我知道你不信，"他低下頭，聲音粗糲得像砂石打磨過的鐵器，"我配不**信。"
"這三年，都是我的錯(cuò)。我以為你嫁過來就知道了，以為你……"他卡住了，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次，才繼續(xù)說下去，"以為你住進(jìn)來，住久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很長時(shí)間。
長到夜風(fēng)把院子里的海棠花苞吹落了兩朵，啪嗒啪嗒掉在臺(tái)階上的聲音，清晰到像有人在敲門。
然后他站了起來。
我以為他要走。
他沒走。
他走向了我屋子最里面那面墻。
那面墻上掛著一幅畫。是他嫁妝單子之外另送的，說是前朝大家的山水圖，市面上難得一見。
我在這屋里住了三年，看了這畫三年，從沒覺得有什么特別。
他伸手，將那幅畫從墻上取了下來。
畫的背面，粘著一個(gè)油紙包。
油紙已經(jīng)舊了，邊角發(fā)黃，但包裹得很仔細(xì)，用細(xì)麻繩系了三道。
他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解開繩子，展開。
里面是一根繩結(jié)。
五彩的絲線編的，手藝粗糙得不忍直視，活扣還打歪了，看起來像是七八歲小孩的手筆。
我盯著那根繩結(jié)。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涼。
因?yàn)槲艺J(rèn)出來了。
那個(gè)歪歪扭扭的活扣，那種粗笨拙劣的編法，和左邊第三股絲線接頭處那個(gè)笨拙的結(jié)疤——
是我編的。
七歲那年。
城外鳳鳴山。
我跟著外祖母去上香，貪玩跑到后山，在灌木叢里聽到了低沉的**聲。
扒開枝葉，看見一個(gè)渾身是血的少年。
他的衣服被撕爛了，肩膀上一道很深的傷口，血浸透了半邊身子，臉色白得嚇人。
我七歲。
我不知道怎么救人。
我把他拖進(jìn)旁邊的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