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站著七個人，都是村里各家各戶的"代表"。
我穿上衣服出去，還沒來得及說話。
趙德貴先開口了。
"許陽，恭喜啊，金獎！"
他笑著，但那笑里的內(nèi)容，我太熟悉了。
那是一種"我要宰你"的笑。
"謝謝趙叔。"
"陽娃，我們今天來，是代表全村跟你談個事。"
趙德貴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你這酒拿了金獎，以后肯定要大賣。你的原材料是我們?nèi)宓墓?，對不對?
我點點頭。
"那這價格，是不是也該調(diào)整調(diào)整了？"
"趙叔，您想調(diào)到多少？"
趙德貴伸出一只手，張開四根手指，又豎起半根。
"四塊五。一斤。"
我以為我聽錯了。
"多少？"
"四塊五。"他的聲音很穩(wěn)，"少一分都不賣。"
六毛到四塊五。
漲了七倍多。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七個人。
張樹林家的、孫婆婆家的、周大牛家的……都是我收了三年果子的老主顧。
他們有的叉著腰，有的抱著胳膊，有的不敢看我但還是來了。
"趙叔，咱們坐下談？"
"不用坐，就這個價。"趙德貴擺擺手，"陽娃，不是叔不念舊情。你拿了金獎，你的酒以后起碼賣五六十一瓶吧？我們的原材料才六毛？你自己說，合適嗎？"
他身后的老孫頭接了一句："就是！我們的果子可是核心原料！"
核心原料。
爛果子，核心原料。
三年前你們倒溝里都嫌占地方的爛果子，現(xiàn)在成核心原料了。
我沉默了。
大概沉默了有十秒鐘。
這十秒鐘里，我腦子里轉(zhuǎn)了很多東西。
三年前我挨家挨戶求著收果子的場景。
大冬天我一個人蹲在酒坊里守著發(fā)酵桶，凍得直跺腳的夜晚。
第一年虧得吃了兩個月咸菜饅頭的日子。
還有趙德貴，在村口小賣部跟人說"許陽那小子活該虧錢"的話，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
然后我笑了。
"成。"
趙德貴眼睛一亮。
"那咱們就到這吧。"
我說完，轉(zhuǎn)身回屋，拿了車鑰匙。
趙德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到這吧？"
"就是到這吧。趙叔，您的果子，我不收了。"
我沖他點了點頭。
"各位叔伯嬸子，都不收了。謝謝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