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她沒哭，但嘴唇完全沒有血色。
她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了賀鵬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后悔。
后悔今天為什么要來吃這頓飯。
后悔為什么相信賀鵬說的"我一個兄弟自己養(yǎng)的雞"。
后悔為什么多夾了那第三塊。
還有兩個男生——一個叫王錚，一個叫陳陽，都是賀鵬叫來湊熱鬧的，隔壁宿舍的。
王錚在衛(wèi)生間吐了五分鐘出來以后，臉色蠟黃，靠在門框上喘氣。
陳陽比較理性，已經(jīng)在查最近的醫(yī)院了。
"協(xié)和發(fā)熱門診……不對，應該掛感染科……"
他抬頭看我，"陸然，弓形蟲去醫(yī)院查什么項目？"
我說："弓形蟲IgM和IgG抗體，抽血就行。"
陳陽點了點頭，繼續(xù)查。
然后他突然停下來，臉色變了。
"等一下。這個檢查……醫(yī)生會不會問我怎么感染的？"
宿舍再次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陳陽身上。
然后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能理解他們的恐懼。
因為這個故事一旦講出去——
"醫(yī)生你好，我吃了同學的弓形蟲實驗雞"——
這輩子都洗不掉了。
賀鵬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突然站起來，動作很大，椅子都倒了。
"都別去醫(yī)院！"
他吼完，看了一圈所有人的眼神，聲音矮了一截。
"我是說……先別急著去醫(yī)院。陸然不是說了嗎，煮熟了就沒事了。我燉了四十分鐘呢，絕對熟透了。"
他轉(zhuǎn)向我，眼神里帶著懇求。
"對吧陸然？四十分鐘，肯定熟了對吧？"
我看著他。
四十分鐘。
小火。
黃燜雞醬料包半包。
這種做法，雞腿根部靠骨頭的位置，中心溫度能不能全程保持在七十度以上？
我真不確定。
但我什么都沒說。
我只是聳了聳肩。
這一聳肩，賀鵬臉上最后一絲僥幸也碎了。
馬建國從上鋪探出頭來："賀鵬，你做之前為什么不問一句？冰柜上的標簽你沒看見？編號你沒看見？TG-C-04，TG就是Toxoplas** gondii，弓形蟲的縮寫。"
"我**看得懂英文嗎！"賀鵬吼了。
馬建國縮回去了。
但從上鋪飄下來一句小聲的嘟囔："那中文你也沒看啊。"
賀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