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認識我？"
"我姓趙，你外公身邊的。"他直起腰，"**在的時候，你叫我趙叔。那時候你才這么大。"
他比了個高度。
大概到他腰的位置。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很小的時候，過年。
一個穿中山裝的大塊頭把我架在脖子上，滿院子跑。
我騎在上面嗷嗷叫，開心得不行。
"趙……趙叔？"
他點了點頭。
然后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十二輛車，又看了看我，表情復雜。
像是憤怒，像是心酸，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最后他只說了一句話。
"小衍，你外公在最后一輛車上。"
"他老人家昨晚接了你電話，一夜沒睡。"
"今天來，就一件事。"
他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沉得像滾石。
"接你回家。"

第三章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趙叔的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單元門傳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咔咔咔咔，跟***似的。
方蕓沖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明顯是剛套上的碎花裙，頭發(fā)來不及梳整齊，但妝化了個七八成。
這是她的本能。
這個女人在任何情況下，見外人之前必須先化妝。
哪怕**了她都得先描個眉再跑。
"哎呀！貴客貴客！"
方蕓笑著迎上來。
她的目光在那一排商務車上掃了一遍，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種本能的貪婪。
跟看到打折名牌包時一模一樣的光。
"幾位是來找人的？需不需要幫忙？我們家就住這棟，是這小區(qū)最早的住戶了。"
她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地往前湊。
趙叔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方蕓，停在了她身后的陸建軍身上。
我爸跟出來了。
他的狀態(tài)明顯比方蕓慌得多。
穿著睡褲，上身套了件Polo衫，扣子還扣偏了一顆。
頭發(fā)支棱著，像個受驚的刺猬。
他先看了看車隊，又看了看趙叔。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疑慮，再從疑慮變成了一種模模糊糊的不安。
他好像覺得趙叔有點眼熟。
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我是陸建軍。"他上前握手，"請問您是——"
趙叔沒握他的手。
只是低頭看了看他偏了的扣子，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個表情的含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