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把布袋的口打開，將里面的東西倒在了手心里。
“嘩啦”一聲輕響。
二十顆，大小不一、顏色微微泛黃的，小小的牙齒。
是乳牙。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著手心里那堆小牙齒，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鼓噪，撞得我肋骨生疼。
這些牙……是我的。
從六歲到十二歲，我換牙期掉的每一顆牙。
怎么會在這里？
我明明記得，我每掉一顆牙，都會興高采烈地跑到奶奶面前，攤開手心給她看，像獻寶一樣。
“奶奶，你看！我的牙掉了！”
而奶奶總是瞇著眼，笑著接過那顆沾著血絲的小牙，然后用一種神秘的語氣對我說：“乖囡，這掉了的牙可不能留著。上牙要扔到床底下，下牙要扔到房頂上。這樣，你的新牙才能長得又快又好，知道嗎？”
我對此深信不疑。
每一次，我都會眼巴巴地看著奶奶拿著我的牙，轉身走向門口，做出一個用力的投擲動作。
“扔啦！”
她會回頭對我笑。
于是我便心滿意足地跑開，期待著自己的新牙能像奶奶說的那樣，快快長出來。
我一直以為，我的那些乳牙，早就散落在老屋的房頂上，或者哪個不知名的床底角落里，化作了塵土。
可我錯了。
奶奶沒有扔。
一顆都沒有扔。
她騙了我。
她把我的每一顆牙，都偷偷地洗干凈，收了起來。
放進這個用我舊裙子布料做成的小布袋里，然后縫進了她自己的枕頭里。
這個枕頭，她枕了多少年？
從我十二歲換完最后一顆牙開始算，到現(xiàn)在，整整二十年。
七千多個日日夜夜。
她就枕著我的童年，枕著這些從我身體里脫落的小骨頭，安然入睡。
我的眼淚，終于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2.
手心里的牙齒，小小的，涼涼的。
我拿起最大的一顆，那是一顆磨牙，牙冠上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淺褐色的印記。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那是我六歲那年的中秋節(jié)。
家里難得地買了廣式月餅，雙黃蓮蓉的。
我最愛吃里面的蛋黃，抱著月餅啃得滿嘴都是油。
啃著啃著，突然“咯噔”一下，牙床上一陣異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