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寶歌是被“哐!哐!哐!”的巨響震醒的。,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睡意全無?!鞍踩荨惫さ厣希呀浘奂硕鄠€獸人。石正揮舞著那把改進過的石斧,對著一根粗大的原木猛砍,每一下都火星四濺。旁邊幾個熊族和狼族的獸人,有的在搬運石頭,有的在搓制粗大的藤繩,熱火朝天。,工地旁還支起了兩個臨時灶臺,昨天那個兔耳小雌性和幾個年長雌性正在按照她教的方法烤制肉塊和根莖,香味飄得老遠。儼然一個配備后勤的正式施工現(xiàn)場。“這……”林寶歌有點懵。,手里還拿著一塊烤得正好的肋排,自然地遞給她——當然,隔著一臂的距離。“吃了再干活。部落里對你造房子感興趣的人很多,自愿來幫忙?!保€有些恍惚:“自愿?你說的方法能讓食物更好吃?!鄙n言簡意賅,“他們覺得,你造的房子可能也會更……好住。”
林寶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翔依舊站在那棵最高的樹上,今天的位置似乎離工地更近了些,她能清晰看到他那對收攏在背后的巨大鷹翼,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她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幾口吃完肉,走到工地中心。地上已經用木棍畫出了她昨天設計的粗略輪廓。
“好,開工前我先說幾點要求?!彼岣咭袅?,獸人們陸續(xù)停下手里的話看過來。
“第一,安全?!绷謱毟柚钢切╀h利的石斧和沉重的木頭,“干活的時候注意周圍,尤其是幼崽不準靠近工地三米內。石,你負責**。”
石用力點頭,胸膛挺起,一副被委以重任的莊嚴模樣。
“第二,質量?!彼叩揭桓呀浛澈玫牧⒅裕檬直攘吮?,“這些木頭要直,兩端要盡量平整。墻面要垂直——就是像山壁一樣,不能歪。墻角要成直角……嗯,就是像被猛獸利爪整齊切開的那種方方正正的角?!?br>
獸人們露出困惑的表情。一個年輕的狼族戰(zhàn)士小聲嘀咕:“房子不都是圓的嗎?為什么要方角?圓的多好搭?!?br>
“因為方的空間利用率高,結構更穩(wěn)固,也更容易做門窗?!绷謱毟枘托慕忉專岸椅乙诶锩娣謪^(qū),方的方便。”
獸人們似懂非懂,但出于對新知識的尊重(以及烤肉的**),還是點了點頭。
“第三,分工?!绷謱毟栝_始指派,“石,你帶五個人專門處理木材,按照我畫的尺寸切割。狼族的幾位,你們負責去河邊挑選合適的扁平石頭,大小要均勻,用來砌墻基。熊族的,你們力氣大,負責攪拌泥巴——泥巴要黏,要摻切碎的干草增加韌性。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搭主體框架?!?br>
安排完畢,工地再次忙碌起來。但問題很快就出現(xiàn)了。
第一個難題:獸人們不知道什么叫“直角”
石砍出來的木頭,粗細長短勉強達標,但當他試圖按照林寶歌的要求,把兩根木頭以“直角”連接時,場面變得異?;?br>
“這里,這里要對齊,形成一個九十度……”林寶歌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角度示意。
石皺著眉頭,把兩根木頭擺弄來擺弄去,在他眼里,只要兩根木頭能靠在一起不倒,就是“連上了”。至于角度?那是什么?
第二個難題:垂直?那是什么?
當林寶歌指揮獸人們豎起第一面墻的框架時,她要求“必須垂直地面”。獸人們努力扶著木頭,但判斷垂直的標準五花八門:有的用眼睛瞄,有的用手掌感覺,結果豎起來的框架肉眼可見地歪向一邊。
“歪了!往左邊來一點……過了!再回去一點!”林寶歌像個緊張的指揮家。
扶著的狼族戰(zhàn)士一臉崩潰:“林,它已經站著不動了!這不就行了嗎?”
“不行!會倒的!”林寶歌撿起一根末端拴著小石塊的藤繩,做了個簡易的鉛垂線,“看,讓木頭邊緣和這根繩子平行,就是垂直?!?br>
獸人們看著那晃悠的小石頭,更困惑了。
第三個難題(也是最爆笑的):泥巴的叛逆。
熊族獸人們很快就和出了一大坑黏糊糊的泥巴,摻了干草后,看起來確實很有韌性。林寶歌示范如何把泥巴糊在木頭框架上,抹平,做出墻體的雛形。
一個年輕的熊族獸人學得最快,興致勃勃地捧起一大坨泥巴,“啪”一聲糊上木頭,然后用力抹開——
“等等!別那么用力!輕一點,均勻……”林寶歌的話還沒說完。
只見那獸人抹得興起,力道沒控制好,整塊糊上去的泥巴連同里面作為骨架的干草,被他一巴掌從木頭框架上……完整地揭了下來。
泥巴塊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噗嘰”一聲,糊在了旁邊正在認真挑選石頭的狼族戰(zhàn)士臉上。
現(xiàn)場死寂了一秒。
狼族戰(zhàn)士緩緩抹掉臉上的泥,露出迷茫的眼神。熊族獸人舉著空空的手,看著黏在同伴臉上的“作品”,不知所措。
“噗——”不知道誰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工地爆發(fā)出一陣狂笑。連一向嚴肅的蒼,嘴角都明顯彎了起來。
林寶歌扶著額頭,又想笑又頭疼。她算是明白了,讓這群習慣了隨性搭建獸皮帳篷的獸人,突然轉向精確的土木工程,無異于讓恐龍學微積分。
“咳咳?!彼Π迤鹉槪澳喟鸵謱?,薄薄地糊,等稍微干一點再糊下一層。不能急。還有你,”她看向那個闖禍的熊族青年,“去幫他把臉洗干凈?!?br>
小插曲過后,工程在笑鬧和不斷糾偏中緩慢推進。到了中午,四面墻體粗糙的木頭框架總算豎了起來,雖然垂直度有待商榷,但至少看起來像個方形了。
林寶歌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手上昨天磨出的水泡破了,**辣地疼。她正想找個地方坐下休息,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個影子從天空掠過。
她抬頭。
翔從高樹上俯沖而下,巨大的鷹翼展開,在工地上方低空盤旋了一圈,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地上的干草塵土飛揚。然后他精準地落在工地邊緣一處堆放的木料上,收攏翅膀。
這是林寶歌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他。
他身材修長挺拔,比蒼略矮,但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發(fā)力。頭發(fā)是深灰近黑的短茬,眼瞳是銳利的金棕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巨大的鷹翼,此刻收攏在背后,翼尖幾乎垂到地面,羽毛黑亮,邊緣泛著金屬般的暗藍光澤。
他穿著最簡單的獸皮短褲,上身**,皮膚是經常暴露在陽光下的淺褐色,上面有幾道陳舊的疤痕。他的腳也不是人足,而是覆蓋著鱗片、帶著鋒利鉤爪的鷹足,穩(wěn)穩(wěn)抓在圓木上。
翔的目光掃過工地,在那歪歪扭扭的木框架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林寶歌身上。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塊石頭或一棵樹。
“你的‘房子’,”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少說話,“框架受力不勻,東側兩根木頭有裂痕,雨天會滲水。西南角地基的石塊太小,承受不住墻重?!?br>
林寶歌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一直冷眼旁觀的鷹族戰(zhàn)士,開口就是如此專業(yè)的挑刺。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識問。
翔抬起一只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已的眼睛:“看的?!彼种噶酥付洌奥牭?。木頭裂開的聲音不一樣?!?br>
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眼睛發(fā)亮:“翔的視力和聽力是部落最好的,他能從高空看清地面上幼崽的絨毛顏色,能聽到地下蟲子的蠕動聲。他的評估很可能準確?!?br>
林寶歌心里一緊,趕緊跑到東側框架查看。果然,在兩根主要立柱的連接處,木頭上有著細密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西南角的地基石塊,也確實比其他的小了一圈。
“這……怎么辦?”她有些著急。這些材料得來不易,重做要浪費很多時間和人力。
翔從木料堆上跳下來,鷹足落地無聲。他走到那兩根有裂痕的木頭旁,伸出手指,用鋒利的指甲在裂紋上下各劃了一道刻痕?!斑@里,這里,用獸筋橫向捆扎加固,可以分散力量。”他又走到西南角,用爪子撥了撥那些小石塊,“換掉,或者下面墊大石?!?br>
他的建議簡潔明了,直指要害。
“謝……謝謝?!绷謱毟栌行﹦e扭地道謝。對方態(tài)度冷淡,但確實幫了大忙。
翔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似乎打算離開。
“等等。”林寶歌叫住他,“你……既然看得這么清楚,能不能幫忙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隱患?”
翔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為什么?”
“因為我想把房子蓋好?!绷謱毟枵J真地說,“蓋得結實,安全,能住很久。這對我很重要?!?br>
翔沉默了幾秒。然后,他重新展開翅膀。
不是離開,而是輕輕一躍,翅膀扇動,低空掠過整個工地框架的上方。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檢視著每一處連接、每一塊木料、每一堆石基。
半分鐘后,他再次落下,言簡意賅地指出了另外五處問題:一處榫卯(雖然很粗糙)結合不夠緊密;一處橫向支撐木有個不易察覺的蟲蛀小孔;三處地基平整度不夠。
林寶歌趕緊讓石和其他獸人記下,立刻整改。
翔說完,再次準備離開。
“那個……”林寶歌又開口,這次語氣帶了點好奇,“你一直在看,是因為覺得我的房子很可笑嗎?”
翔側過身,金棕色的瞳孔看向她。他的目光依舊沒什么情緒,但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
“不。”他說,“是因為它很奇怪。但奇怪的,不一定沒用?!彼D了頓,補充道,“就像你烤肉的方法?!?br>
說完,他不再停留,巨大的鷹翼猛地一振,卷起塵土,身影迅速升高,幾個呼吸間就重新變成了遠處樹梢上的一個黑點。
林寶歌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翔,好像……沒那么難相處?
下午的工程順利了很多。有了翔的“空中質檢”,隱患被提前排除。石和其他獸人也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雖然直角依然做得勉強,但至少框架越來越穩(wěn)。
夕陽西下時,安全屋的四面墻體木框架已經全部豎立并進行了加固,地基也重新平整夯實。粗糙的泥巴墻體糊了第一層,看起來像個有模有樣的方形建筑雛形。
獸人們雖然累,但看著這個前所未見的“方形大盒子”,都流露出新奇和成就感。兔耳小雌性帶著幾個幼崽,送來用新方法烤制的肉和煮過的熱水(林寶歌強烈要求必須燒開)。
林寶歌坐在一塊大石上,捧著熱水小口喝著,看著自已的“作品”。手上水泡破了的地方,被墨用一種清涼的草藥糊住了,疼痛緩解不少。
蒼走過來,遞給她一塊烤得焦香、灑了少許珍貴鹽粒的肉?!敖裉爝M度不錯。”他評價道,“雖然方法奇怪,但確實比獸皮帳篷堅固。很多人在問,以后能不能給他們也造這樣的房子。”
林寶歌有些意外:“他們喜歡?”
“喜歡說不上。但覺得新奇,而且……”蒼看向那結實的框架,“覺得安全。尤其是有了幼崽的雌性?!?br>
林寶歌心里微微一動?;蛟S,她帶來的不僅僅是烤肉技巧。
夜幕降臨,獸人們陸續(xù)散去。石依舊忠實地守在工地旁——現(xiàn)在這里堆滿了珍貴木料和工具,需要看守。
林寶歌回到自已簡陋的獸皮帳篷,癱倒在干草上。全身像散了架,但精神卻很亢奮。
她掏出手機,按亮。電量:5%。
屏幕微光照亮她臟兮兮卻帶著笑的臉。她翻到相機,對著帳篷外篝火的光芒,悄悄拍了一張模糊的、安全屋框架的剪影。
“媽,”她對著黑暗輕聲說,聲音帶著疲憊,卻有一絲小小的得意,“你女兒今天,蓋房子了。雖然不太好…”
“但是,它立起來了?!?br>
她關掉手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明天,要開始做屋頂和門了。那將是更大的挑戰(zhàn)。
還有那個翔……他明天還會來看嗎?
帶著亂七八糟的思緒,林寶歌沉沉地睡了過去。
帳篷外,月光灑在初具雛形的安全屋框架上,投下長長的、方形的影子。遠處樹梢,一個收攏翅膀的身影靜靜佇立,金棕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發(fā)亮,注視著那片工地,以及那頂小小的獸皮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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