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力氣去發(fā)聲了。

露娜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冬天，想起了那只在她懷里逐漸冷卻的小海牛，想起了那種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挽回的無助感。那種感覺像一只無形的手，此刻再次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雖然她是一只海牛，但恐懼帶來的窒息感和人類并沒有什么不同。

不。她不能重蹈覆轍。

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懸在水中，感受水流的方向和水溫的細(xì)微變化。海牛的身體上有一些人類無法理解的感知能力。她們的皮膚上分布著數(shù)以萬計的觸覺感受器，可以感知最微弱的水流波動和溫度差異。有些生物學(xué)家猜測，海?？赡苣軌蛲ㄟ^皮膚上那些細(xì)小的剛毛感知地球磁場的變化，像內(nèi)置的指南針一樣幫助她們在茫茫水域中找到方向。

露娜不知道什么磁場不磁場，但她能感覺到，水流從某個方向過來的溫度比另一個方向略高一點點——可能只有零點幾度，但那是一個信號。溫暖的泉水會從地下涌出，然后順著地勢向下游流淌，在最初的幾百米內(nèi)，泉水的溫度不會立刻降到和河水一樣。也就是說，如果她能找到水流中溫度最高的方向，然后逆流而上，她就有可能找到泉眼的位置。

她調(diào)整了方向，朝著感覺中水最“暖”——雖然實際上可能只有十五六度——的方向游去。

第五章 同病相憐
在前進(jìn)的過程中，露娜遇到了另外兩只海牛。

那是一只成年雄性和一只年輕的雌性，看起來像是某種松散結(jié)伴的關(guān)系。海牛不是群居動物，但它們也不排斥和其他海牛待在一起，尤其是在面臨共同威脅的時候。更多的個體意味著更多的眼睛和耳朵，意味著更大的概率發(fā)現(xiàn)危險和資源。

那只雄性海牛體型比露娜大了整整一圈，身上也有幾道螺旋槳留下的疤痕，其中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尾部，像一個長長的閃電紋身。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明亮，透出一種沉穩(wěn)和堅毅。露娜后來從其他海牛的交流中知道了他的名字——老疤。這個名字很直白，也很貼切。

那只年輕雌性大概只有七八歲，正值青春期，體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