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航徹底失靈，是在下午四點十七分。
林晚盯著車載屏幕，信號格早在半小時前就歸了零。白霧從山坳里漫出來，一層疊一層，能見度不足一米。方向盤上的手指緊了緊，她踩下剎車，搖下車窗。
空氣是濕的。
不是山間水汽那種清冽的濕，是悶的，沉的，像捂了很久的舊毛巾。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風(fēng)吹白霧擦過車身的沙沙聲，像有人貼著車皮在走。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最后一條消息是鎮(zhèn)上發(fā)的——“到了嗎？全村都在等你?！?br>發(fā)件人顯示“族叔林德貴”。林晚盯著這四個字，記不起來這個族叔的臉。她上一次回霧水鎮(zhèn)是七歲，只記得滿山的霧，和一條永遠走不完的土路。
車輪碾過碎石，拐過一個急彎，村口忽然就出現(xiàn)在眼前。
所有人都站在霧里。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黑壓壓一片，擠在村口的老石牌坊下面。沒人說話，沒人招手，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排蠟像。
林晚停好車，推開車門。
“是晚丫頭吧？”
最前面一個老頭開了口，臉上堆著笑。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皮膚貼在顴骨上，像放久了的水果，肉縮了，皮還在。他身后的人也跟著笑，所有人的笑都僵僵的，嘴角像是被同一根線往上拽。
“我是你德貴叔。”老頭說，“你爺爺昨天走了。按規(guī)矩，得等你回來才能下葬?！?br>林晚點了下頭，目光掃過人群。
男女老少都有，穿得干干凈凈?？钍嚼吓f，顏色灰撲撲的，像是從同一塊布上裁下來的。有個女人懷里抱著嬰兒，嬰兒不哭不鬧，臉埋在襁褓里，什么聲音都沒有。
“走吧。”德貴叔伸出手，“先回老宅。”
林晚跟著他往村里走。
越走越不對勁。
鎮(zhèn)子不大，沿著河溝兩邊建的老房子，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明明是下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縫里透不出一絲光。有人影從窗簾邊上晃過，走得很慢，像是在貼著墻根挪。路過一戶人家門口，院門虛掩，她瞥見院子里坐著個老**，面朝墻壁，佝僂的背上披著一條暗色毯子，紋絲不動。
“那是誰？”林晚問。
德貴叔沒回頭?！澳闳拧Ｄ昙o大了，不愛說話。”
又走了幾步。一個七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