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底下有什么？"
"沒有。"
"也沒跟你說？"
"沒有。他只說過一次。他說水最深的地方別看。"
許知行蹲下去，把探測儀放在泥灘上。屏幕亮了。綠色的波形跳了幾下，然后翻成紅色。機器開始叫。很尖，像是心跳監(jiān)護儀上那種斷續(xù)的頻率。
許知行把耳機摘下來，看著我說，"**守了二十年的不是魚。"
他站起來，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掛了以后跟我說，"省里明天派考古隊下來。省級以上的文物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由我們來管。"
然后他抬頭看了一眼岸上的人。
有人還在拍視頻。鏡頭對著他。那是一個村里的年輕人，手機開著直播。許知行沒說什么。他蹲回去，把手電筒遞給我。
"你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按規(guī)定，你要參與發(fā)掘。"
我接過手電筒。手還在抖。
我終于知道我爸為什么不告訴我了。
他不告訴我，是因為他知道，一旦我看見了，我就會接手。他是個自私的人，他想一個人扛。扛到死。
水庫放了十二個小時的水。淤泥底下露出的東西越來越多。是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許知行站在泥灘邊上，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岸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是一座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大型墓葬群。全國首次發(fā)現(xiàn)。"
岸上安靜了。
王嬸嘴里的瓜子停住了。那個直播的手機還舉著，但播主忘了說話。
許知行繼續(xù)說："余念，**不是漁民。他是全國唯一一個在不暴露墓葬的前提下，把整個庫區(qū)保護了二十年的人。"
岸上有人開始悄悄刪手機里的視頻。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許知行的電話那頭是省***，省***的微信群里已經(jīng)炸了。直播間的在線人數(shù)跳到了兩萬。
我站在淤泥里。手電筒的光照在那件青銅鼎的耳子上。蟠*紋在手上發(fā)出幽綠的光。
我爸守了二十年的秘密，我花了三秒鐘就告訴了全世界。
3
第二天早上七點，考古隊就到了。
三輛面包車，十幾個穿橙色馬甲的人。車上下來的是省文物考古所的考察組，有田野考古的、文物保護組的、測量測繪的。他們先在岸上拉了一圈警戒線，然后許知行帶著領(lǐng)隊的進來。領(lǐng)隊姓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