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沉悶。村落像是沉在水底，所有的房屋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她循著那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深一腳淺一腳朝著祠堂的方向摸過去。離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還有一截土路，路邊幾叢狗尾巴草在凝滯的風(fēng)里一動不動。祠堂門似乎虛掩著，門縫里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搖曳不定的桔黃——是香燭的光？那嘆息摩擦聲更清晰了，絲絲縷縷鉆出來，纏著人似的。
小荷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口，后背的冷汗浸濕了單薄的中衣，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她躲到祠堂拐角一堵斑駁老墻的陰影里，不敢再靠近門縫去看。那聲音就在門后，她甚至能模糊分辨出不止一個微弱的嗚咽，間雜著……某種像針尖劃過硬紙板的細(xì)響。
就在這時，緊閉的木門里面，突然炸開一聲凄厲的尖叫！那聲音又尖又細(xì)，像指甲拼命在黑板上劃拉，充滿恐懼和劇痛，撕裂了死水般的夜幕：“救……！”后面的話語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斷喉嚨。伴隨著悶悶的掙扎聲和幾聲極細(xì)微的“噗噗”聲，像是什么尖銳的東西刺穿極堅韌的紙張！
祠堂外的黑暗濃重得令人窒息。小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格格作響，尖銳的碰撞聲清晰得可怕，震得她耳膜發(fā)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飛速爬升，瞬間麻痹了她的四肢。救命的喊叫？那些悶響？發(fā)生了什么？里面……那是誰？巨大的恐懼像墨汁泡開了的白紙，迅速浸染了她整個意識，黏稠厚重，無法掙脫。她猛地縮回陰影最深處，后背緊貼著粗糙冰冷的泥墻，仿佛那堵墻是唯一能支撐自己的東西，身體抖篩似的完全停不下來。冷汗涔涔而下，貼著冰涼的墻壁滑落到她冰冷的腳底。
天蒙蒙亮，慘白的光線艱難地從薄霧和厚重的云層里滲出。銅鑼的爆響像一把鈍刀，驟然割破了村子令人窒息的死寂。“鐺！鐺鐺——！”那單調(diào)刺耳的聲音反復(fù)錘打著神經(jīng)?！吧限I——吉時到！莫誤了山神爺！”
祠堂的大門豁然洞開，那頂刺眼的紙扎花轎被人抬了出來。
幾個面孔模糊、神情麻木的婦人沉默地圍上來。她們的手很粗糙、冰涼，像樹皮一樣刮過小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