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她做那些事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幫他守住這個江山，怎么讓他少操一點心。她以為那是愛，卻不知道在他眼里，那是罪。
“至于你說的那些恩情，”蕭衍別過臉去，聲音更冷了，“這些年你也享受夠了皇后之尊，算是兩清了。”
兩清。
十年的情分，十年的出生入死，十年的深愛，他用“兩清”兩個字就把賬平了。
沈蘅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雪地里開了一朵不起眼的花，但林婉寧卻被那個笑容嚇得把手里的玉佩掉在了桌上。因為那不像是一個被廢的皇后該有的表情，沒有怨恨，沒有絕望，甚至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平靜。
“臣妾明白了。”沈蘅跪下來，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磕得實實在在，額頭撞在金磚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磕完第三個頭，她站起來，抱起地上的白菜，轉身往外走。
“等等。”蕭衍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靜月庵清苦，朕會讓人——”
“不必了。”沈蘅沒回頭，腳步也沒停，“臣妾在戰(zhàn)場上吃過的苦，陛下想象不到。一座尼姑庵，餓不死人?！?br>她推開養(yǎng)心殿的大門，風雪呼地灌進來，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她走進大雪里，脊背挺得像一桿槍，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養(yǎng)心殿里，蕭衍看著那個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疼。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拿那枚玉佩，林婉寧卻搶先一步拿了起來，嬌聲說：“陛下，這玉姐姐不要了，不如賞給臣妾吧？”
蕭衍盯著她手里的玉佩看了片刻，猛地伸手奪了回來，力道之大把林婉寧嚇了一跳?！皾L出去?！彼f，聲音低啞。
林婉寧愣住了：“陛下？”
“朕讓你滾出去！”
林婉寧紅著眼眶跑了出去。蕭衍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里，手里握著那枚溫潤的玉佩，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冬天。也是臘月，也是大雪，他跪在先帝的乾清宮前請罪，跪了整整三個時辰，膝蓋凍得沒了知覺。****繞著他走，沒有一個敢靠近。只有沈蘅——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