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撞開沈府大門，領頭的校尉沒有先抓人，開口只問一句：“沈家的折扇在哪？”
沈清辭是被母親從榻上拽起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穿鞋，窗紙外已經(jīng)映滿火色。
內院哭喊亂成一片，瓷器碎裂聲，刀鞘磕門聲，家仆被拖出去的慘叫聲，一聲趕著一聲。
母親薛氏披著外衣，發(fā)髻散了半邊，手里攥著一包油布。
“清辭，醒醒。”
沈清辭被她捏得手腕生疼，迷迷糊糊看向門外：“娘，出什么事了？”
薛氏沒有答。
她把油布塞進沈清辭懷里，死死按住她的手。
油布里裹著一柄陳舊折扇，扇骨烏黑，邊角磨得發(fā)亮。
沈清辭認得，那是母親平日從不許她碰的東西，供在繡閣暗格里，連灑掃丫鬟都***近。
“藏好?！?br>薛氏低聲說，“拿命藏好?！?br>沈清辭一怔。
外頭有人厲聲喝道：“奉旨查抄沈府！
罪臣沈硯私吞茶課銀，勾連西北商道，滿門鎖拿！”
沈清辭臉色一下白了。
沈家世代行茶，父親沈硯掌西北茶路，年年茶課分文不差，連賬本都是她看著父親一筆一筆核過的。
“爹沒有虧空。”
她聲音發(fā)顫。
薛氏盯著她，眼圈紅得嚇人：“記住，扇中茶經(jīng)，是沈家立身之本。
背面**，記著你父親被構陷的來龍去脈。
將來若能活著，憑它尋靠山，替沈家昭雪。”
沈清辭聽不懂“將來”二字里有多重，只本能地把折扇往懷里按。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禁軍沖進來，刀光直抵薛氏身前。
“夫人，校尉有令，交出雙面繡折扇，女眷可少受些苦?！?br>薛氏把沈清辭往身后一擋，抬手攏住凌亂的鬢發(fā)，聲音竟穩(wěn)了下來。
“沈家是罪臣之家，抄的是家，拿的是人。
什么時候連婦人的繡扇也歸禁軍管了？”
那禁軍看了她一眼，目光越過她，落到沈清辭胸前。
沈清辭下意識后退半步。
薛氏忽然抓起桌上的燭臺，狠狠砸向帳幔。
火舌竄起。
禁軍罵了一聲，撲過去要拽她。
薛氏趁亂把沈清辭推進屏風后，掀開地磚，露出一道狹窄水道。
“進去?！?br>“娘！”
“進去！”
薛氏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力道不重，卻把沈清辭所有哭聲打斷。
“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