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刷了，這條數據就是你的命
林深是在午休刷手機的時候，刷到那段車禍視頻的。
辦公室中央空調吹著恒定的23度風，隔壁工位的劉姐正在外放抖音——“家人們誰懂啊，這個洗面奶真的絕絕子”——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個被算法填滿的工作日。但那段視頻不一樣。推送標題是：“突發(fā)！內環(huán)高架多車相撞，1人當場死亡”。林深本來想劃走，拇指懸停的原因很奇怪：視頻里那輛被撞毀的銀色特斯拉，他好像在哪見過。不是車，是車牌尾號——M·9374。
他點進去了。畫外音是路人顫抖的上海話：“……開得老快哦，直接懟上去了，氣囊全爆出來，人拉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鏡頭掃過碎裂的前擋風玻璃，駕駛座上是模糊的、被馬賽克處理過的人形。林深不知道為什么心跳突然加快了。他退出視頻，打開公司內部通訊軟件，翻到部門群。往上滑了三十條消息——周軼，今天上午請了事假，理由是“陪家人去醫(yī)院”。
周軼。特斯拉。M·9374。
林深的手指開始發(fā)涼。他撥了周軼的手機號，沒人接。撥第二次，直接轉語音信箱。他站起來，椅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劉姐摘下耳機看他：“咋了小林？臉色這么白。周軼……好像出車禍了。不可能吧？他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林深沒回答。他已經打開了另一個App——“命途”。
“命途”是一個三年前突然出現的大數據平臺。沒有人知道它是誰開發(fā)的，沒有公司注冊信息，沒有服務器IP歸屬地，但它就這樣憑空冒了出來，然后迅速席卷了全球。它整合了你的消費記錄、瀏覽行為、社交互動、地理位置、醫(yī)療數據、攝像頭軌跡——所有你能想到的數據，它都有。它給你打一個分：VS，Vital-Score，命數積分，0到100。低分意味著你“生活低效、社交邊緣、數據貧瘠”。高分意味著你“被算法善待”——系統(tǒng)會給你精準的優(yōu)化建議：最優(yōu)通勤路線、最佳職場人脈、最高回報的投資標的。高分用戶幾乎把“命途”當神。
林深就是其中之一。他的VS是94。在他的朋友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