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jīng)下了三天。
蘇晚坐在客廳地板上，膝蓋旁攤開一個紙箱，里面是周明的遺物。公司派人送來的，說是在他辦公桌抽屜里找到的。一個舊手機、幾支筆、一本翻爛的技術書、兩盒沒拆封的胃藥。
手機是周明淘汰下來的那部華為，屏幕左下角碎了一道裂紋。他一直說要去修，一直沒去。
蘇晚按了按電源鍵。
還有百分之十二的電。
她劃開屏幕，下意識想翻相冊，手指卻頓住了。主界面上，語音備忘錄的圖標右上角有個紅色角標——四條未播放的錄音。
錄制時間都是同一天。
11月17日。
周明出事那天。
蘇晚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發(fā)顫。她盯著那個紅色的角標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又被她點亮。那四條未播放的錄音靜靜地躺在那里，像是四個等待被揭開的秘密。
那天早上周明出門前跟她說“晚上想喝排骨湯”，她當時正蹲在玄關系鞋帶，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那是她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下午三點，**打來電話。高速連環(huán)追尾，六車相撞，周明的車被夾在兩輛大貨中間。
蘇晚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到的醫(yī)院，不記得怎么簽的字，不記得怎么回的家。那幾天的記憶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塊，只剩下一些碎片——白色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林姐端來的一碗粥。林姐喂她喝粥的時候，她的眼淚就那樣一滴一滴落進碗里，她也不去擦，任由它們和粥一起被咽下去。那時候她覺得林姐的手很溫暖，和****手一樣溫暖。
林姐。
住對門503的林姐。
出事之后，林姐幾乎是每天都會過來敲門，送飯、陪她說話、幫她接電話應付那些繁瑣的后事。有時候深夜她睡不著，會聽到輕輕的敲門聲，林姐站在門外，端著一杯熱牛奶，說“你這兩天都沒怎么吃東西，這樣不行”。她接過牛奶的時候，手指碰到林姐的手背，觸感是涼的。但她沒在意，只當是林姐在走廊站久了。
蘇晚心里是感激的。
但此刻看著屏幕上那四條未播放的錄音，她的手指開始發(fā)抖。那種抖不是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預感——她即將聽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