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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琛出院那天,我去辦手續(xù),他自己在病房里收拾東西。
等我拿著結算單回來,房門開著,陸以琛坐在床沿上,臉色比住院時還白。
他手里攥著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怎么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沒說話。
屏幕上是一條轉賬記錄的截圖,發(fā)送者是一個叫互助病友群的群聊。
截圖的內容是顧若若的銀行流水。
有人把它發(fā)在了群里,附了一句話,這位顧主任,用丈夫的醫(yī)藥費給**買了輛車,大伙看看認不認識。
流水上標注的清清楚楚,收款方劉景言。
金額加起來剛好是六萬二。
日期跨度從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正好是我每個月給顧若若轉錢的那段時間。
“誰發(fā)的?”
“不知道,群里都是以前在若若那邊住院的病人?!?br>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陸以琛把手機拿回去,退出了那個群。
“爸,我們回家吧?!?br>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出租車后座,閉著眼睛。
陽光照在他臉上。
這輛車是往我買的那套大平層開的。
婚后我搬去了律所附近的公寓,把房子留給他們小兩口住。
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婚前全款購入,公證過的。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我遠遠看見樓下停著一輛轎跑。
車尾貼著蝴蝶結的車貼。
陸以琛也看見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沒出聲。
電梯到了樓層,門一開,屋里傳出笑聲。
客廳的沙發(fā)上,顧若若翹著腿坐在主位,手里端著我柜子里那套青花茶具。
劉景言盤腿坐在她旁邊,穿著家居服,頭發(fā)濕漉漉的,剛洗過澡。
茶幾上攤著一本家裝雜志,幾頁被折了角,上面用熒光筆畫了圈。
顧若若看見我們進來,茶杯都沒放下。
“爸,陸以琛,你們回來得正好,我跟景言正商量裝修的事?!?br>
劉景言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攏了攏睡袍的領口,朝我點了點頭。
“叔叔好?!?br>
陸以琛站在玄關沒動,腳上還穿著醫(yī)院那雙拖鞋。
顧若若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開口了。
“陸以琛,你提離婚的事我考慮過了,也行。好聚好散。”
她頓了頓,往沙發(fā)靠背上靠了靠。
“這五年你沒有工作,吃我的用我的,你的醫(yī)藥費全是我走內部報銷處理的。我作為妻子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劉景言在旁邊低著頭翻雜志,嘴角彎著。
顧若若繼續(xù)說。
“景言比你年輕,身體也好,他能給我一個正常的家庭,還能幫我打通衛(wèi)健系統(tǒng)的資源。人往高處走,你也是個識大體的人?!?br>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面中間。
“凈身出戶,就當報答我這幾年對你不離不棄了?!?br>
陸以琛盯著那份文件,嘴唇動了一下,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他咳了起來,彎著腰,咳得整個人都在抖,一口血噴在玄關的地磚上。
劉景言往后退了一步,嫌惡地看著地上的血跡。
我從里屋走出來,把陸以琛拉到身后。
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女兒顧若若,語氣平淡。
“確實應該凈身出戶。”
她揚起得意的表情,沖著劉景言挑了挑眉。
我目光掃過她手邊那份文件。
“但不是他,是你?!?br>